第99章 作诗三百首,气得祭酒当场吐血辞官

    圣道台上,风起云涌。
    一边是鬚髮皆白、浩然正气的文坛泰斗孔孟德。
    一边是此间少年、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陆安。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正对著一只修炼千年的老鹰竖中指。
    “陆安。”
    孔孟德盘膝而坐,双手抚膝,声音沉稳如钟。
    “老夫也不欺负你年幼。”
    “既然是论道,那便先从『治国』说起。”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发难。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你陆家在北境,虽有战功,却杀伐太重,戾气冲天。你更是在京城大兴杀戮,视人命如草芥。”
    “如此暴虐,岂是长久之道?”
    “若让你掌权,这大乾天下,岂不是要变成人间炼狱?”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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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读书人纷纷点头,觉得祭酒大人说到了点子上。
    治国嘛,当然要讲仁义,讲道德。
    杀人算什么本事?
    那是野蛮人的行径!
    “说完了?”
    陆安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你这套嗑,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仁义?道德?”
    “那是给吃饱了饭的人听的。”
    陆安往前走了一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霸气。
    “你也配谈治国?”
    “你知道什么叫大爭之世吗?”
    “你知道什么叫弱肉强食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捲天下,包举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轰!
    这一句出口。
    原本还在点头晃脑的孔孟德,身子猛地一僵。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什么文章?
    气势如此磅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亮。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一段《过秦论》。
    被陆安用最稚嫩的童音,吼出了最霸气的帝王之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孔孟德的心口上。
    什么仁义?
    什么道德?
    在绝对的实力和霸业面前,那些酸腐的理论,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台下的读书人都听傻了。
    他们虽然没听过这篇文章,但那股子气吞山河、横扫八荒的气势,直接把他们震得头皮发麻。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好!好句!”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百姓,也被这股气势感染,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才是大乾男儿该有的气魄啊!
    孔孟德的脸色变了。
    变得有些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德治”,在这篇雄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你这是霸道!是暴政!”
    孔孟德强撑著反驳,“治国当以修身为本!你小小年纪,满口杀伐,毫无修养,何谈治国?”
    “修身?”
    陆安嗤笑一声。
    “老头,你跟我谈修身?”
    “你以为躲在书斋里,读几本圣贤书,就算修身了?”
    “你以为不沾阳春水,不闻窗外事,就算高洁了?”
    陆安背著手,仰望苍穹,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的霸气。
    而是一种浩然正气。
    一种顶天立地、虽死不悔的刚正之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气歌》!
    这首在这个时空从未出现过的千古绝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彻。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陆安一步一句,向著孔孟德逼近。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將军头,为嵇侍中血!”
    每一个典故,每一句诗词,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孔孟德那固步自封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修身!
    这才是真正的浩然正气!
    不是躲在象牙塔里的无病呻吟,而是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壮烈!
    是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可丟的刚烈!
    孔孟德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在这首《正气歌》面前,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那些文章,简直就像是无病呻吟的口水诗。
    台下的学子们,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震撼。
    灵魂深处的震撼。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整理衣冠,对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对学问的尊重。
    更是对正气的敬畏。
    “不……不可能……”
    孔孟德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
    一个六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胸襟和气度?
    “我不信!”
    孔孟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这是抄的!肯定是抄的!”
    “你不过是个武將之子,怎么可能懂诗词歌赋?”
    “有本事,你现在就作诗!”
    “我要跟你比诗!”
    “比诗?”
    陆安乐了。
    他看著那个已经有些失態的老头,摇了摇头。
    “老头,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跟我比诗。”
    “因为……”
    陆安打开摺扇,轻轻扇了扇。
    “我就是诗仙转世。”
    “来吧。”
    “你想听什么?山水?田园?边塞?还是……狂草?”
    “七步成诗!”
    孔孟德咬牙切齿,“你若能在七步之內成诗,老夫就……就服你!”
    “七步?”
    陆安撇了撇嘴。
    “太慢了。”
    “一步一首,怎么样?”
    话音未落。
    陆安迈出了第一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步落下。
    全场譁然。
    这气魄!这意境!
    简直是仙人手笔!
    第二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那股子清冷孤寂,让无数多愁善感的才女瞬间红了眼眶。
    第三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让在场的武將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提刀上战场。
    第四步。
    第五步。
    ……
    陆安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诗词机器。
    他在这高台之上,閒庭信步。
    每走一步,便有一首足以流芳百世的千古名篇,从他口中吐出。
    李白、杜甫、苏軾、辛弃疾……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在这一刻,借著一个六岁孩童的口,在这个异世界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狂轰滥炸!
    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
    台下的读书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的痛哭流涕,感嘆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的则是目光呆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人吗?
    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不可能这么变態吧?!
    孔孟德站在台上。
    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的骄傲。
    他的自信。
    他那所谓的文坛泰斗的尊严。
    在这一首首惊才绝艷的诗词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
    在太阳面前炫耀萤火之光。
    “够……够了……”
    孔孟德声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別念了……”
    “老夫……输了……”
    他不得不认输。
    再念下去,他怕自己会羞愧得当场自尽。
    陆安停下脚步。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台边。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瘫软在蒲团上的老人。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淡淡的……寂寞。
    “输了?”
    陆安摇了摇头。
    “老头,你不仅是输了诗。”
    “你是输了道。”
    “你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吗?”
    孔孟德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官?为了名声?为了光宗耀祖?
    “是为了……”
    陆安深吸一口气。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四句震古烁今的至理名言。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这四句话。
    就像是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孔孟德的天灵盖上。
    也劈在了在场所有读书人的心上。
    振聋发聵!
    醍醐灌顶!
    孔孟德浑身剧烈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安。
    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
    极度羞愧。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讲了一辈子的道。
    却在今天。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教做了人。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跟他那些蝇营狗苟、爭权夺利比起来。
    这四句话,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啊!
    “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孔孟德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陆安,深深地拜了下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夫……有愧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是急火攻心,也是羞愧难当。
    孔孟德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祭酒大人!”
    “孔师!”
    台下一片大乱。
    一群学生衝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孔孟德,往医馆跑去。
    临走前。
    孔孟德用尽最后一口气,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扔在了地上。
    “老夫……辞官!”
    “回家……种红薯去!”
    ……
    圣道台上。
    只剩下陆安一个人。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著那一地鸡毛,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依然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读书人。
    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
    “无敌。”
    “真是一种罪过。”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阿大。”
    “回家吃饭。”
    “这帮老头,心理素质太差了。”
    “没一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