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书生慌了:二小姐你听我解释!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雷。
    醉仙楼天字號房那扇雕花楠木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踹飞。
    木屑四溅,如暴雨梨花。
    正对著门口的一张紫檀木圆桌,被飞进来的门板砸得粉碎。
    满桌的酒菜、瓷器,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原本充满了靡靡之音和调笑声的房间,瞬间死寂。
    只有那扇还在晃悠的半截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软榻之上。
    正搂著花魁、举杯畅饮的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手一抖。
    那一杯上好的梨花白,全倒在了裤襠上。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公子的门?!”
    苏云慌乱中想要站起来。
    却因为喝多了酒,脚下一滑,“咕咚”一声,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摔了个狗吃屎。
    姿势相当不雅。
    他怀里的那个花魁更是嚇得尖叫一声,扯过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稚嫩,却透著森森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云狼狈地抬起头。
    只见破碎的门口,烟尘散去。
    先走进来两排身穿黑甲、面带煞气的护卫。
    他们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寒光在灯火下闪烁,那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器。
    紧接著。
    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提著一根枣木棍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而在孩子身后。
    站著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却满脸泪痕、眼神如刀的女子。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陆……陆婉儿?!”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
    她不是应该在后门傻乎乎地等著吗?
    就算被发现了,也应该是被关在家里哭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这架势,这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私奔的,倒像是来索命的!
    “苏郎……”
    陆婉儿跨过门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男人。
    那个她爱了三个月,甚至愿意为了他背叛家族的男人。
    此刻。
    他正光著一只脚,脸上还印著別的女人的唇印。
    丑陋。
    猥琐。
    不堪入目。
    “这就是你在温习功课?”
    陆婉儿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压抑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就是你的洁身自好?”
    “这就是你的……非我不娶?”
    苏云慌了。
    彻底慌了。
    他虽然是个骗子,是个渣男,但他还没拿到布防图,还没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啊!
    要是现在崩盘了,他不仅钱捞不到,回去还得被那个宰相爹打断腿!
    “婉儿!你听我解释!”
    苏云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瞬间。
    他展现出了一个顶级“海王”的专业素养。
    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的痛苦和深情。
    “婉儿,你误会了!”
    “真的误会了!”
    他指著周围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又指了指满桌的酒菜,一脸的浩然正气。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是为了……为了採风!”
    “採风?”
    陆安在一旁冷笑,手里把玩著那根枣木棍子,“这风採得挺別致啊,都採到姑娘怀里去了?”
    苏云瞪了陆安一眼,但不敢发作。
    他继续对著陆婉儿深情演绎:
    “婉儿,你知道的,我是个诗人。”
    “诗人需要灵感!”
    “我为了给你写一首绝世好诗,为了咱们將来的生活,我不得不深入这烟花之地,去观察人间百態!”
    说著,他指著那个缩在墙角的花魁,大声说道:
    “这些女子,在我的眼里,都不是人!”
    “她们只是素材!”
    “甚至是……”
    苏云眼珠子一转,编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理由:
    “她们都是我想像出来的!”
    “这是我的心魔!”
    “我是在歷练心境!以此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是多么的坚不可摧!”
    “只有在这种污浊的环境里,依然能守住本心,才配得上你啊婉儿!”
    这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要不是陆安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他的真心话,差点就信了。
    “人才。”
    陆安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苏公子,你不去唱戏,真是梨园的一大损失。”
    “想像出来的?”
    陆安走到那个花魁面前,伸出小手,在那花魁胳膊上戳了一下。
    “哎哟!”
    花魁疼得叫了一声。
    陆安回头,看著苏云,一脸的戏謔。
    “苏公子,你这想像力挺丰富啊。”
    “还能变成实体?”
    “还能摸得著?”
    “甚至还能餵你吃葡萄?”
    “现在的幻术都这么高端了吗?是不是还能顺便给你生个孩子出来?”
    苏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这是艺术!是精神层面的交流!”
    他又转头看向陆婉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婉儿,你信我!”
    “我对天发誓,我刚才虽然抱著她,但我心里想的全是你!”
    “我的身体虽然在这里,但我的灵魂已经飞到了你身边!”
    “闭嘴!”
    陆婉儿终於爆发了。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苏云!”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陆婉儿衝上去,一把揪住苏云的衣领。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完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你在楼上说的话,我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我蠢得像猪!”
    “你说我是踏脚石!”
    “你还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陆婉儿一边吼,一边泪如雨下。
    “这就是你的爱?”
    “这就是你的心魔?”
    “去死吧你!”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响。
    陆婉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巴掌,扇得苏云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你……”
    苏云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温柔柔、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
    她竟然敢打我?
    她竟然敢打当朝宰相的儿子?!
    “婉儿……你……”
    “別叫我的名字!”
    陆婉儿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反手又是一下。
    “啪!”
    左右开弓。
    “我让你骗我!”
    “我让你採风!”
    “我让你想像!”
    苏云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桌子上,狼狈不堪。
    旁边的那个胖子王兄终於反应过来了。
    “住手!”
    胖子跳起来,指著陆婉儿骂道:
    “哪来的泼妇!竟敢打苏兄!”
    “你知道他是谁吗?”
    “砰!”
    胖子话还没说完。
    陆安手中的枣木棍子已经飞了出去。
    精准地砸在胖子的膝盖上。
    “咔嚓。”
    “啊——!”
    胖子一声惨叫,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我和我姐的家事。”
    陆安走过去,把棍子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閒杂人等,闭嘴。”
    “否则,下一棍子就敲在你的天灵盖上。”
    胖子看著那个煞星一样的孩子,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骑,嚇得赶紧捂住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婉儿剧烈的喘息声。
    她打累了。
    手都打疼了。
    但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苏云靠在桌子上,头髮散乱,脸肿得像猪头。
    他看著陆婉儿,又看了看那个拿著棍子的陆安。
    眼神里的深情和偽装,终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阴毒、狠辣,以及撕破脸皮后的狰狞。
    “好。”
    “好得很。”
    苏云吐出一口血水,伸手擦了擦嘴角。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虽然狼狈,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老子也不装了。”
    “没错。”
    “我就是骗你的。”
    “我就是把你当猪耍。”
    苏云盯著陆婉儿,眼中满是鄙夷。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要身材没身材,要脑子没脑子。”
    “除了有个好爹,你一无是处!”
    “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打我?”
    陆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又要打。
    却被苏云一把抓住了手腕。
    “够了!”
    苏云猛地一甩,把陆婉儿甩了个趔趄。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陆安。
    “小兔崽子。”
    “你以为带几个人来,就能嚇住我?”
    “你以为这京城,是你陆家的一言堂?”
    苏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相府的令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子姓苏,但我爹姓秦!”
    “当朝宰相,秦檜之!”
    苏云昂著头,一脸的有恃无恐。
    “我是宰相的儿子!”
    “在这个京城,除了皇帝,谁敢动我?”
    “你们陆家现在自身难保,陆云深那个废物在北境都要投敌了,你们还有心思来找我的麻烦?”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把带来的钱都留下,再把这个女人送给我玩两天。”
    “否则……”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让我爹在朝堂上参你们一本!”
    “告你们私闯民宅,行凶伤人,意图谋害朝廷重臣家眷!”
    “到时候,让你们陆家吃不了兜著走!”
    这番话。
    囂张。
    狂妄。
    不可一世。
    在他看来,只要搬出宰相这座大山,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姐弟,肯定会嚇得屁滚尿流。
    毕竟,文官之首的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然而。
    他並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恐惧。
    陆婉儿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只有厌恶。
    而那个六岁的孩子……
    陆安。
    他正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静静地看著苏云表演。
    甚至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宰相之子?”
    陆安摇了摇头,提著棍子,一步步走向苏云。
    “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那个爹没告诉你……”
    “我陆安,专治各种二代?”
    “特別是……”
    陆安猛地举起棍子。
    “你这种没人认领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