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爹气疯了:逆子!你竟然敢在皇宫收保护费?

    宫门口的风,有点凉。
    陆驍已经在红墙根底下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踮起脚尖往那深不见底的宫道里张望。每过一刻钟,他心里的石头就往上悬一分。
    这都多久了?
    按理说,面圣也就是磕个头、挨顿骂的事儿。
    怎么这小祖宗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该不会是把天给捅了吧?”
    陆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各种恐怖画面:儿子被推去午门斩首、陆家被抄家灭族、自己穿著囚服在菜市口……
    “出来了!侯爷!六少爷出来了!”
    车夫眼尖,指著宫门方向一声惊呼。
    陆驍浑身一激灵,赶紧定睛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夕阳的余暉下。
    一个巨大的、五顏六色的包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突突突”地往外挪动。
    那包裹实在太大,大到完全遮住了下面的人。
    只能看到两条穿著官靴的小短腿,在那儿倒腾得飞快。
    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蜗牛。
    “爹!快来搭把手!”
    “重死我了!这帮娘娘们太热情,给的东西都是实心的!”
    包裹下面传来陆安那气喘吁吁的抱怨声。
    陆驍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著又提了起来。
    这小子,是把皇宫给搬空了吗?
    他赶紧衝过去,还没等他伸手去接。
    陆安腰部发力,猛地一甩。
    “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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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比磨盘还大的包裹,划出一道沉重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陆家那辆加固过的马车上。
    “轰——!”
    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四个轮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著。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让陆驍心惊肉跳的金属撞击声,从包裹里传了出来。
    “哗啦啦——”
    那是金子撞击银子,玉石撞击玛瑙的声音。
    是財富的声音。
    也是……催命的声音。
    陆驍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一把揪住刚爬上马车的陆安,手都在哆嗦。
    “这是什么声音?”
    “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陆安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
    “宫里啊。”
    他抹了抹嘴,一脸的风轻云淡。
    “陛下赏的?”
    陆驍稍微鬆了口气,若是陛下赏的,那倒也是皇恩浩荡。
    “算是吧。”
    陆安嘿嘿一笑,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太子给了一万两银票,说是见面礼。”
    “贵妃娘娘给了一支赤金凤釵,说是润喉费。”
    “德妃娘娘给了一对翡翠鐲子,说是封口费。”
    “还有贤妃、淑妃……”
    “反正后宫那一圈我都没落下,大家都很客气,非要塞给我,我不要都不行。”
    “你说这宫里的人多好啊,这哪是皇宫,简直就是善堂啊!”
    陆驍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太子?
    嬪妃?
    见面礼?封口费?
    这特么哪里是善堂?这分明是勒索!是敲诈!
    “逆子!”
    陆驍终於爆发了,一声怒吼差点把马车顶棚给掀翻。
    “你……你竟然敢在皇宫里收保护费?!”
    “那是太子!那是娘娘!”
    “你这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停车!马上停车!”
    陆驍疯了似的去拍车门。
    “回去!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去!咱们陆家虽然穷,但绝不能要这种买命钱!”
    陆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爹,除了嗓门大,胆子是真小。
    他伸出小手,一把拉住陆驍的袖子,稍微用了点力气。
    “爹,你坐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儿子顶著呢。”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奇异的镇定。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我背著这么大个包,大摇大摆地从后宫走到宫门口,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侍卫?多少太监?”
    “要是没有陛下的默许,我能走得出来?”
    陆驍一愣,拍门的动作僵住了。
    是啊。
    皇宫大內,戒备森严。
    別说背著这么大一包金银財宝,就是偷拿一根针,估计都出不了宫门。
    既然陆安能安然无恙地出来,那就说明……
    “这钱,是陛下给咱们的安抚费。”
    陆安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包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在金鑾殿上装疯卖傻,帮他敲打了文官,又给了他台阶下,保全了他的面子。”
    “他心里清楚,陆家这次受了委屈。”
    “但他又不想明著赏赐陆家,怕咱们尾大不掉。”
    “所以,这就叫『默契』。”
    “我凭本事去后宫『化缘』,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我拿了,气我也出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陆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还是那个只会玩泥巴的小六吗?
    这心机,这手段,这揣摩帝王心术的本事……
    比他这个混了几十年官场的老油条还要深沉!
    “可是……这也太多了……”
    陆驍看著那一包金银,还是觉得烫手,“咱们拿这么多钱干什么?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
    “让他们知道去!”
    陆安冷笑一声,小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爹,你还没看明白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陆家生死存亡的时候!”
    “大哥在北境犯浑,把家底都快败光了。咱们要去救场,要去平事,靠什么?”
    “靠你那张老脸去兵部求爷爷告奶奶吗?”
    “兵部尚书李长风那个铁公鸡,连一粒陈米都不会给我们!”
    陆安一拳砸在包裹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有了这三十万两,我就能给黑骑换上最好的装备,买最好的战马,打造最锋利的刀!”
    “这钱不是拿来享受的。”
    “这是咱们陆家全族的保命钱!”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
    陆驍看著陆安。
    夕阳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那一刻。
    陆驍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自扛著镇北侯府这块摇摇欲坠的金字招牌,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长子陆云深虽然勇猛,但有勇无谋,如今更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可现在。
    他发现,原来家里还有一根顶樑柱。
    虽然这根柱子现在还很细,还很矮。
    但它够硬。
    硬到能把这一家子的天都给撑起来。
    “呼……”
    陆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泄了劲的皮球,瘫软在靠垫上。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著陆安。
    “小六啊。”
    “爹老了,脑子確实不如你好使。”
    “这钱……你拿著吧。爹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能保住陆家,爹这条老命,隨你拿去填坑。”
    陆安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陆家的绝对话语权,算是彻底拿稳了。
    內忧已除,钱粮已足。
    接下来,就该去收拾外面的烂摊子了。
    他掀开窗帘,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门关的方向。
    是风雪交加的边疆,也是决定陆家命运的修罗场。
    陆安的眼神逐渐变冷,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
    “爹,你放心。”
    “咱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至於大哥……”
    陆安放下帘子,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个装满金银的包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他脑子里的水倒不乾净。”
    “那我只好亲自去一趟北境。”
    “送他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