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以『正名』达『一治』

    第174章 以『正名』达『一治』
    曹泽回到清平居。
    离舞正在院中用手指逗弄著小言儿。
    小言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毛毛虫。
    面对离舞的指指点点”,小言儿咿咿呀呀”四肢朝天,欲要和离舞决一死战”?
    曹泽收回目光,鬼鬼祟祟”的往內屋走。
    离舞看也不看想要从她背后溜走的曹泽,隨意向后甩出一件装著物什的小包袱。
    曹泽接过打开一看,有些惊讶道:“这是————金缕衣?”
    这才几个时辰?
    王大锤就把金子拔丝,找到孙家铺子做好了金缕衣?
    离舞抱起四脚朝天的小言儿,对曹泽道:“什么金缕衣?这是金蚕衣,是用一种特殊的金蚕吐的蚕丝编製成的。”
    曹泽掂了掂,重量很轻,的確不是用金线缝製的。
    他纳罕道:“哪里来的?”
    离舞白了曹泽一眼,道:“惊鯢做的。”
    “现在你也算是名人了,她怕你被行刺,不小心死在外面,这三四个月专门一针一线缝的。金蚕丝被惊鯢亲自用內力蕴养过一段时间,比之其它金蚕丝更加坚韧。”
    曹泽一愣,回想起惊鯢自草原开始学会女红之后,有些明悟。
    想到自己当初戏謔惊鯢笨手笨脚的模样,不禁一阵惭愧。
    这几个月,他都没关注惊鯢都在做什么,以为就是给小言儿做衣服。
    离舞见到发愣,继续说道:“你也別太大意,这东西的防御能力有限,最多挡一下暗器什么的。对於正面交手,作用不大。”
    “嗯,足够了。”
    曹泽点了点头,看向內屋木窗旁,藉助微弱的天光,在低头缝製春衣的惊鯢。
    清丽的容顏上,一片恬静,似乎散发出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的心神能够渐渐安寧。
    他忽而扭头对离舞笑道:“天快黑了,一起进屋吧。
    离舞俏脸微微一热。
    不知道和惊鯢与这傢伙一起睡了多少个晚上,但在屋外听到曹泽的暗示,依旧让她有点儿难为情。
    这混蛋,一点儿都不知道手下留情”。
    咸阳王宫,章台宫深宫书房之內。
    吕不韦正在慢斯条理,与贏政阐述著如何依法治国”。
    “大王需要明白,想要依法治国,首先需要正名。”
    “臣在《先识览·正名》中说过,名正则治,名丧则乱”等语,想必大王能够清楚明白。”
    嬴政正襟危坐,道:“当然。”
    “儒家《论语·子路》篇章提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
    “正名,便是让黎民百姓知晓,为何秦国要立法,为何秦国能立法,为何要遵守国法等等。”
    “如此种种,在名家公孙龙子离秦出函谷之前,朕就与其討论过。”
    “而仲父的义兵论,则就是为我大秦一统七国而正的名。
    吕不韦捋著长须,面带笑容。
    他对贏政的聪敏,既高兴,又有些嘆息。
    贏政越是优秀,他想做什么,越容易受到阻碍。
    “大王所言甚是,至治之务,在於正名”。以此才能达到法家定分”之效,能够为建立秩序,化解纠纷等等,起到立竿见影之功。”
    吕不韦说完之后,继续道:“既然大王已然清楚正名之功效,那么下面则需要知晓,何谓一也者之令””
    贏政笑道:“仲父在《仲夏纪·大乐》篇章提到过,能以一治其国者,奸邪去,贤者至,成大化”。
    “”
    之前时间短,对於《吕氏春秋》,他只是泛泛而读。
    而歷经几个月之后,在吕不韦的劝导下,他基本上已经熟读了《吕氏春秋》。
    虽然还有不少不领其会,但至少已经记下大半有用之识。
    吕不韦頷首道:“不错。一则治,异则乱”,所以必同法令,一心也。”
    “当年尹文与齐王论法,其实就在谈论此事。因此臣在《先识览·正名》提出,“凡乱者,刑名不当也”,刑名不一致,罪刑不相適应,乃是取祸之道。”
    他的所思所想,早就在《吕氏春秋》之中,毫无保留展现出来。
    换句话说,要想真正了解他的所作所为,没有比什么读完此书更为精准的了。
    贏政道:“《商君书·定分》中提到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可分以为百也,由名分之未定也。””
    “《管子·七臣七主》也言,法者,所以兴功惧暴也;律者,所以定分止爭也;令者,所以令人知事也”。”
    “因此,韩非在《韩非子》书中提出,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强不得侵弱,眾不得暴寡””。”
    他击节讚嘆,“以正名”达一治”,仲父不愧是大秦相邦!”
    吕不韦所提到的正名和一治,道理很简单,只是主张法的制定和適用標准应当统一。
    但想要在两千年的春秋战国时代,达到这样程度,几乎指明了,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朝廷机构,才能保证能够运行起来。
    而非一人一事能够完成。
    吕不韦谦虚道:“非臣一人之功,有赖於门客支持,才能让臣得以安然治理大秦。”
    贏政想到自己看不完的奏章,批阅不完的公文。
    他不由感慨,“门客之於仲父,何异於仲父之於寡人。一人之力终有限啊。”
    吕不韦微微一顿,心中泛出欣喜。
    看来这段时间的功夫没白费,让贏政认识到一个人的局限性。
    “大王,入夜了,老臣先告退。”
    吕不韦见好就收,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贏政养成计划需要慢慢来。
    贏政想拉著吕不韦秉烛夜谈,但看到吕不韦神色坚定的模样,只能道:“罢了。盖聂先生,送仲父出宫吧。”
    一直像一根木头一样立在贏政身边的盖聂,闻言动了动。
    “相国大人,请。”
    吕不韦趁机认真打量审视了盖聂一眼。
    对於贏政新收的心腹,他还是有些在意的,鬼谷亲传的名头,值得他重视一下。
    “不知公孙老前辈身体可好?”
    盖聂公事公办道:“老师身安体健。”
    吕不韦淡淡一笑道:“他也是一代传奇,本相年轻之时,颇为敬仰。”
    盖聂似是没听出吕不韦的弦外之音,把吕不韦送出宫门之外,便返回了章台宫。
    作为秦王的近侍,他的责任很重。
    邯郸清平居之內。
    作为二女老公的曹泽,自感责任也很重。
    为了让惊鯢和离舞双双满意,他付出了不少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