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鯢欲杀曹泽

    “夫人,你也不想你夫君身死,任务失败吧?”
    夜深深,曹泽吹著惊鯢的枕边风。
    惊鯢横了曹泽一眼,多日相处,同在一个屋中,她勉强適应了曹泽不正经的模样。
    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不,我很想”后,惊鯢开口,表面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有话直说。”
    曹泽搓了搓手道:“咱们合计一下,把那个安鲁鲁弄死,你看咋样?”
    惊鯢道:“我见过此人,一身实力不亚於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想要在大军之中杀死他,几无可能,哪怕是宗师也做不到。”
    曹泽很欣喜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他的惊鯢夫人竟然没有一口回绝他。
    看来天天抽空和惊鯢调情,也不是全是热脸贴冷屁股。
    “不用这么麻烦。这傻缺不知道是不是脑残,你不知道,整个白天,就逮著我打,真是岂有此理!”
    曹泽忿忿不平的在惊鯢耳边打著小报告,自己长得这么无公害,这么欺负他,真当他没靠山吗?
    惊鯢起身,握著有点旧的惊鯢剑,曹泽以为他的惊鯢夫人,嘴上不说,要以实际行动帮他报仇。
    还没等他滔滔讚美一下夫妻之情,只见惊鯢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曹泽僵住,脸上的笑容还在掛著。
    “那个……”
    他没把“这是要家暴为夫吗?”问出来,因为他真的感受到了杀意,这是很难作偽的。
    惊鯢冷漠道:“你实话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半个月以来,別人不清楚,她可是经常在城內和王宫中来回探查。
    身为罗网的天字一等,哪怕不精通魑魅魍魎的谍报技能,半个月也足够让她摸清楚现在的真实情况。
    更何况有曹泽这个不正经的傢伙,整天在她耳边胡扯。
    曹泽暗鬆一口气,还真以为惊鯢的大姨来了。
    幸好他早就料到过这个情况。
    惊鯢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要不然早就死在罗网的任务中了。
    於是,曹泽佯装淡定的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时不时瞟一眼泛著冷光的惊鯢剑,挺漂亮的,若不在他脖子上,那就更完美了。
    惊鯢秀眉微皱,不是发现曹泽说谎,而是曹泽说的,在和她知道情况一一验证后,確认曹泽说了实话。
    他嘴里竟然还有实话,不是说,兵者,诡道也么?
    这让她很难下定决心下杀手誒!
    曹泽若是知道惊鯢的心里话,非得来一句,傻姑娘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不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现在他没必要欺骗惊鯢,许多事情在惊鯢“无所事事”的半个月,已经尘埃落定了。
    曹泽见惊鯢在挣扎著什么,趁热打铁,略略夸大一下事实道:“狼王派出的使者已经回来,有十八个部落响应前来,林林总总二十万人。敌人虽有十万人,但二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们啊!夫人,你要理智!”
    “理智?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杀了你!”
    曹泽愕然的看著惊鯢。
    什么鬼?惊鯢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眼见惊鯢的精神状態有点儿不对劲,一言不发,曹泽也不敢动弹了。
    惊鯢眼神中闪过挣扎,紧紧握著惊鯢剑,似乎这样才能给她一点安全感,让她感知到自己还在活著。
    时间一长,曹泽品过了味儿,试著转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见惊鯢还是握著剑,保持著一动不动的状態,悄悄后退两步,小心看了一眼惊鯢手中泛著寒光的剑,这姑娘似乎陷入了某种……用他道门的行话来说,是心魔。
    所谓心魔,並不多么可怕,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有的是我执,有的是我欲,只是程度轻重不同,重一点儿被称为魔怔。
    怪哉,惊鯢怎么这时候產生心魔了?
    良久后,惊鯢缓缓收起惊鯢剑,一言不发。
    虽不知道自己为何动了情,但她知道,她的確是动了,刚才对曹泽產生杀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作为刺客,最忌动情,一旦动情,与死亡之间,便没有了距离。
    而她想要活下去。
    曹泽见到惊鯢收回惊鯢剑,这是破除心魔了?
    “没事儿了?”
    曹泽小心翼翼问道。
    看安鲁鲁的样子,是不杀他不罢休了。
    所谓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能先干掉安鲁鲁,好先干掉安鲁鲁。
    惊鯢可千万別魔怔了。
    要是换做现代,这样的姑娘,他肯定得敬而远之。
    但现在只能化身能够通往惊鯢心灵深处的导师,尝试帮她恢復正常。
    惊鯢淡淡道:“明日,我会偽装成你身边的护卫,帮你杀掉安鲁鲁。不过,从今以后,之前那些话,不要说了。”
    曹泽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话?”
    旋即反应了过来惊鯢指的是什么了。
    惊鯢冷声道:“你知道!”
    曹泽没有装傻充愣,太低级和拙劣了。
    而是真诚道:“你也喜欢我吗?”
    惊鯢极力辩解道:“不!谁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曹泽笑了。
    女人就是这样,总会骗人,越漂亮,骗人的能力还越强。
    “这样的你,真好。”
    曹泽发自肺腑的说道,相比於冷冰冰的惊鯢,这样有些口不择言的惊鯢,更让他感到亲切,像是真的在活著,而不是像惊鯢剑一样,只有冰冷和血腥。
    惊鯢幽幽轻嘆,美目中儘是复杂。
    “你不要害我,我想活著。”
    曹泽道:“我可以帮你。”
    惊鯢没有说话,也没有隱藏自己的表情,露出与往常不同的苦笑。
    “你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她看来,曹泽这是无知者无畏,只是如之前一样,在和她说那些所谓的情话。
    曹泽很想化身槓精,和惊鯢槓一下,却见惊鯢直接头也不回的出门了,想装逼都没地儿装,让他那个鬱闷。
    曹泽嘟囔道:“不就是罗网嘛,算什么事儿。”
    逃避又不能解决问题。
    大不了他去给嬴政打打工,不信掩日不给他曹某人一个面子。
    想到嬴政,曹泽有点挠头,现在距离嬴政离家出走,似乎还有不短的时间。
    也不知道自己靠嘴遁之术,能不能绑在始皇大腿上当掛件,开启自己大贏特贏贏麻了的人生快车道,还不用担心被嬴政像老朱一样杀杀杀。
    忽然,曹泽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问题。
    他好像对惊鯢动情了,不单单是那种对外貌身材之类的喜欢。
    坏了,不会忽悠著惊鯢,忽悠著忽悠著自己把自己也忽悠进去了吧?
    不不不,只是嘴上说说,只是走了肾,只是一日夫妻而已。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有整片森林等著他去上吊呢。
    曹泽赶忙给自己做起心理建设,他可是立志要做鱼塘主的男人。
    而此时坐在屋顶的惊鯢,出神的望著散发柔和光晕的明月。
    她不知道曹泽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觉得这半个月来的经歷,像是在做一场梦,一场有些温馨,但对她来说很危险的梦。
    就当是一场梦,相忘於江湖。
    惊鯢默默给自己和曹泽的故事定下了结局。
    她是刺客,刺客没有感情。
    刺客只有死亡和活著。
    她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