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子来使

    “来就来,怕他做什么?”武松哼了一声,“咱们如今占著三座城,两万多兄弟,他朝廷还能怎么著?”
    施恩点点头,脸上还是有些担忧:“武二哥说得是,就是……小弟总觉得,朝廷那帮人肚子里没好水。”
    “放心。”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著,情报那头的事还得你盯著。”
    “是,小弟这就回去。”施恩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武松站在议事厅外,看著施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天边还剩最后一点红,城里的炊烟升了起来。
    他正要转身回去,一个亲兵急匆匆跑过来。
    “武头领!”
    “什么事?”
    “城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亲兵咽了口唾沫,“说是朝廷的使者!”
    武松眉头一挑。
    朝廷的使者?
    来得倒快。
    “几个人?”
    “三个,穿著官服,还带著几个隨从。”亲兵答道,“在城门口等著呢,说要见武头领。”
    武松沉吟片刻:“带进来,在议事厅见。”
    “是!”
    武松转身往议事厅走去。
    林冲和鲁智深正在里头说话,见武松进来,都站了起来。
    “武头领,外头什么事?”林冲问。
    “朝廷派使者来了。”武松在主位坐下。
    “使者?”鲁智深一愣,“来干什么?”
    “不知道,见了就知道了。”
    鲁智深嘟囔道:“这帮狗官,打又打不贏,倒派人来瞎咋呼。”
    林冲皱了皱眉:“武头领,要不要多安排些人手?”
    “不用。”武松摆摆手,“几个使者罢,能翻出什么浪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
    亲兵在前头引路,三个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个四十来岁,白面无须,看著有几分文人气。后面两个年轻些,低著头,抱著几个木盒。
    那白面官员进了门,眼睛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武松身上。
    他拱了拱手:“下官礼部郎中李元和,奉陛下旨意,前来拜见武头领。”
    武松靠在椅背上,没动。
    “朝廷派你来,什么事?”
    李元和脸上堆起笑:“武头领威震天下,陛下早有耳闻。如今天下纷乱,陛下深感忧虑,特命下官送上亲笔书信一封,还望武头领过目。”
    他向后一招手。
    一个隨从捧著木盒上前,打开盒盖。里头躺著一封黄绢,封口处盖著朱红大印。
    “这是陛下的亲笔信。”李元和恭恭敬敬地取出黄绢,双手呈上。
    鲁智深冷笑一声:“皇帝的信?还是毒药啊?”
    李元和神色一变,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鲁大师说笑了。陛下诚心相邀,岂会有什么毒药。”
    武松伸手接过那封黄绢,展开来看。
    信上的字跡飘逸,一看就是那个只会写字画画的皇帝的手笔。內容倒不长……
    “武卿家威名远播,今天下不寧,朕甚忧之。卿若能为朝廷效力,朕愿封卿为镇东王,世袭罔替,统辖所占三城,赐金银万两,绸缎千匹。望卿三思。”
    武松看完,没说话。
    李元和见状,又道:“陛下还有口諭。”
    “说。”
    李元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说,只要武头领接受招抚,既往不咎,从此君臣相得,共享太平。”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鲁智深瞪大了眼:“封王?”
    林冲也是一惊:“朝廷要封……王?”
    李元和笑道:“没错。陛下深知武头领的本事和威名,不愿与武头领为敌。这镇东王的封號,那是实打实的……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世袭罔替……”鲁智深嘟囔著,嚼著这词。
    李元和趁热打铁:“武头领如今占著三座城,虽然威风,但说到底……是一方诸侯。若能接受朝廷册封,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王爷,手下兄弟们也都能有个出身,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还说,若武头领点头,朝廷立刻发下詔书和王印,金银绸缎隨后就到。”
    鲁智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冲看向武松,没吭声。
    武松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到桌上。
    “李大人,这封王的事,条件就这些?”
    李元和眼睛一亮:“武头领果然爽快!条件嘛,陛下说了,可以再商量。除了镇东王的封號和这三座城,武头领若有其他要求,儘管开口。”
    “比如?”
    “比如……”李元和压低声音,“武头领手下的兄弟们,愿意做官的,朝廷都可以安排。林教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若想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都不是难事。”
    林冲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元和又看向鲁智深:“鲁大师若想还俗封官,朝廷也有的是位置。”
    鲁智深哼了一声:“洒家做和尚挺好,不稀罕你们的官。”
    李元和也不恼,转回头来看武松:“武头领意下如何?”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封黄绢,那上面的字跡在烛光下闪著金色。
    封王。
    世袭罔替。
    与国同休。
    这些词,放在从前,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厅里安静得厉害,只有外头的风声和远处的犬吠。
    李元和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期待的笑。
    鲁智深和林冲都看著武松,等他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武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良久,他抬起头来。
    “李大人。”
    “武头领请说!”李元和精神一振。
    “这封信,还有那些条件,我知道了。”武松把黄绢叠好,放回盒子里,“你先下去歇著,待我和兄弟们商议商议。”
    李元和愣了一下:“这……”
    “怎么?”武松看著他。
    “不不不,下官没別的意思。”李元和连忙摆手,“只是陛下催得紧,说若能早些有个答覆,那是最好。”
    “急什么?”武松说,“这么大的事,总得想想清楚。”
    “是是是,武头领说得是。”李元和也不敢多说,拱了拱手,“那下官就先告退了,等武头领的好消息。”
    他带著两个隨从退了出去。
    厅里又安静下来。
    鲁智深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武二郎,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打不贏咱们,就想拿个王爷的帽子来收买?”
    林冲沉声道:“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朝廷一向视咱们为眼中钉,怎么突然就肯封王了?”
    “因为他们打不动。”武松说。
    “那是。”鲁智深嘿嘿一笑,“三座城让他们咬碎了牙也啃不回去。”
    林冲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这封王的条件……”
    他没有说下去。
    武松也没接话。
    他看著桌上那个木盒,神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陈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门口,看了看几人的神情,轻声道:“武头领,在下听说朝廷派使者来了……”
    “你都听到了?”武松问。
    “听到一些。”陈正走上前来,“朝廷要封王?”
    “嗯。”
    陈正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在下……”陈正斟酌著用词,“在下只是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鲁智深瞪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想让武二郎去当那个什么镇东王?”
    “鲁大师误会了。”陈正连忙道,“在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封王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確实需要好好商议。”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
    夜渐渐深了,外头的风更凉了些。
    鲁智深和林冲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复杂。
    封王。
    这俩字,实在太重了。
    武松还是坐在那里,看著那封信,一言不发。
    陈正看了看他,轻声问道:“武头领,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