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祸国殃民

    "童贯。"
    武鬆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跪在地上的童贯浑身一颤。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狼狈的面孔。曾经的枢密使、十万大军的统帅,此刻衣袍破烂,满身血污泥土,髮髻早已散乱,几缕花白的头髮贴在额角,活像个落魄的老乞丐。
    他的战甲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內衬,肩膀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双手被麻绳紧紧捆在背后,绳子深深勒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跡。
    武松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周围火把林立,將士们围成一圈,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跪在中央的童贯。
    "抬起头来。"
    童贯慢慢抬头,与武松的目光对上。他的眼里还残留著一丝不甘,却被更浓重的恐惧压了下去。
    "认得我吗?"武松问。
    童贯嘴唇哆嗦了一下:"武……武松……"
    "不错。"武松点头,"你率十万大军来剿灭我,现在,你跪在我面前。"
    周围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武松抬手,示意安静。
    "童贯。"他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罪?"
    童贯的身子晃了一下,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替你说。"
    武松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好的罪状。
    "第一,你身为枢密使,不思报国,却与奸臣蔡京狼狈为奸,把持朝政,祸国殃民。"
    童贯脸色更白了几分。
    "第二,你率十万大军来犯,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朝廷?是为了百姓?"武松冷笑一声,"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功名!为了向官家邀功请赏!"
    周围將士的呼吸粗重起来。
    "第三,你纵容属下烧杀抢掠,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人低声咒骂起来。
    武松没有理会,继续道:"第四,你贪墨军餉,中饱私囊。朝廷拨给你多少粮草輜重?落到士卒手里的有几成?"
    童贯的头垂了下去。
    "第五——"
    武松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將士。
    这些人里,有当初跟著他从梁山出来的,有后来陆续投奔的,还有刚刚才从宋江那边倒戈过来的。他们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东西。
    仇恨。
    "你害死了多少我们的兄弟!"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童贯狗贼!"有人大喊。
    "还我兄弟命来!"
    武松抬手,声浪渐渐平息,但將士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怒火。
    "童贯。"武松盯著他,"你曾经打过西夏、平过方腊,也算是沙场宿將。可你用你的本事做了什么?镇压义军!屠杀百姓!替那个昏庸的朝廷当刀!"
    童贯的肩膀在发抖。
    "今日,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武松的声音冰冷如铁,"死伤三万,俘虏两万,剩下的不是逃了就是降了。你的亲兵呢?你的大將呢?都没了。"
    童贯颓然低头,再不敢与武松对视。
    "你……"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我……我是奉旨行事……"
    "奉旨?"武松打断他,"你奉的什么旨?!让你来送死的旨?让你带著十万人来填沟壑的旨?"
    童贯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朝廷给你三个月,让你剿灭我们。"武松俯下身,逼近童贯,"三个月,你做到了吗?"
    童贯的脸扭曲起来,眼底浮现出一丝屈辱。
    "你没做到。"武松直起身,扫视周围,"他做不到!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名將!他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废物!"有人跟著喊。
    "狗贼!"
    "该死!"
    武松任由喊声持续了片刻,然后再次抬手。
    山谷安静下来。
    "童贯。"武松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透著彻骨的寒意,"你身为大將,祸国殃民,害死无数將士,罪不可赦。"
    这句话,如同判决。
    童贯的身子软了下去,跪伏在地上,再无半点昔日枢密使的气度。
    "武……武松……"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饶……饶我一命……我可以……我可以帮你……"
    "帮我?"武松冷冷道,"我需要你帮什么?"
    "我……我知道朝廷的虚实……我知道汴京的兵力部署……"童贯抬起头,眼底燃起一丝求生的光,"我还认识很多人……我可以帮你联络……"
    鲁智深"呸"了一声:"洒家听了就噁心!"
    李逵更是暴跳如雷:"这狗贼还想活命?俺一斧子劈了他!"
    "安静。"武松平静道。
    他低头俯视著童贯,目光如同在打量一只將死的螻蚁。
    "童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童贯愣住。
    "招安。"武松吐出两个字,"你知道宋江带著梁山兄弟招安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童贯脸色变了。
    "他们替朝廷卖命,征方腊,打王庆,打田虎。"武松的声音低沉下去,"死了多少人?封了什么官?朝廷是怎么对他们的?"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愤怒声。
    "而你——"武松指著童贯,"你就是把他们送上死路的刽子手之一!"
    童贯浑身颤抖,再说不出一个字。
    武松直起身,扫视四周。
    火光映照下,將士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仇恨。有些人眼眶发红,有些人咬紧牙关,有些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弟兄们。"武松的声音响彻山谷,"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他?"
    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
    林冲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手背上青筋暴起。杨志的刀已经抽出了半寸。鲁智深攥著禪杖,呼吸粗重。李逵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片刻之后,有人高喊:
    "杀了他!"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先是零散的怒吼,然后是成群的咆哮,最终匯聚成排山倒海般的声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火把在喊声中剧烈摇晃,映出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有人在喊声中红了眼眶——他们的兄弟、袍泽,就是死在童贯的大军手下。有人握紧刀柄——恨不得亲手砍下这狗贼的头颅。有人挥舞著拳头——將心中积压的仇恨倾泻而出。
    童贯瘫软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发抖,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武松抬起手。
    喊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盯著武松,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话。
    武松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童贯身上。
    "童贯。"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的罪,天地难容,人神共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童贯的嘴唇哆嗦著,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武松转过身,面对將士们。
    "谁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