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决战前

    武松正在营中清点俘虏,一名斥候飞马衝进营门。
    "武头领!"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如牛:"童贯大营有动静!"
    武松放下手中的名册,目光平静:"说。"
    "童贯下令点兵,看那架势,是要亲自带主力压过来了!"
    帐中几人神色微变。
    鲁智深虎目一瞪:"童贯那老贼,终於坐不住了?"
    杨志皱眉:"来得好快。宋江军才败,他就动了。"
    武松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
    "来得好。"
    三个字,不轻不重,落在每个人耳中。
    鲁智深愣了愣:"二郎,你早料到了?"
    "宋江那五千人马全军覆没,童贯要是还稳得住,那就不是童贯了。"武松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他这个人,好大喜功,最怕丟脸。宋江丟了他的脸,他必须自己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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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志沉吟:"可童贯手里还有近十万大军……"
    "骑兵两万,步军七万多,刨去断粮道折损的三千,宋江军败亡的五千,实际能战的不到九万。"武松一一道来,"但这九万人里,真正的精锐,不超过三万。"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这你怎么知道的?"
    "戴宗带来的情报。"武松道,"童贯从京城带出来的嫡系,只有三万禁军。其余都是沿途徵调的厢军、乡兵,战力参差不齐。"
    他走到案前,指著地图:"童贯要来,必走这条道。两侧是山,中间是谷,正好是我们的地盘。"
    杨志眼睛一亮:"咱们可以设伏?"
    "不急。"武松摇头,"童贯不是宋江,他带兵打过西夏,打过方腊,经验老到。设伏他能看出来。"
    "那怎么打?"鲁智深急道。
    武松笑了笑,不答。
    帐外传来脚步声,朱仝和雷横联袂而来。两人昨日才归降,此刻脸上还带著几分忐忑。
    "武二哥。"朱仝抱拳,"听说童贯要来?"
    武松点头:"刚收到的消息。你们来得正好,坐。"
    朱仝和雷横对视一眼,在下首坐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武鬆开门见山,"昨天刚归附,今天就要打大仗,换谁都会犯嘀咕。"
    朱仝脸一红:"武二哥……"
    武松摆手打断他:"不用解释。我只说一件事。"
    他环视眾人,目光从鲁智深扫到杨志,从朱仝扫到雷横,一字一顿:"今天这一仗,打贏了,咱们就在这齐鲁之地站稳脚跟。打输了,死路一条。"
    帐中一静。
    "所以。"武松声音平稳,"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想留的,就跟我干到底。"
    没人说话。
    朱仝第一个站起来,单膝跪地:"武二哥,我朱仝別的本事没有,一条命还有一条!"
    雷横紧跟著跪下:"俺雷横也一样!"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武松肩上:"二郎,你瞧瞧,这才是好汉!"
    杨志也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武松扶起朱仝和雷横,神色郑重:"好兄弟。"
    他转身走向帐口,掀开帘子,外面阳光正盛。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武头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
    武松回过头,看著帐中诸將,嘴角微微上扬。
    童贯,你来得正好。
    宋江那个废物不中用,我正愁没机会跟你正面交手。
    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
    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的事。
    "武头领!"又一名斥候衝进营门,"童贯大营已经开拔,先头部队离咱们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
    以骑兵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
    武松面不改色:"知道了。传令林教头,让他那边也做好准备。"
    "是!"
    斥候飞奔而去。
    鲁智深走到武松身边,压低声音:"二郎,你到底想怎么打?"
    武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大师兄,你觉得童贯会怎么打?"
    鲁智深想了想:"他兵多,肯定是正面强攻。"
    "不错。"武松点头,"童贯这个人,打仗讲究堂堂正正。他觉得自己兵多將广,不屑於用奇谋。"
    "那咱们就跟他硬碰硬?"
    "硬碰硬?"武松笑了,"大师兄,咱们才多少人?跟他硬碰硬,不是找死吗?"
    鲁智深挠头:"那……"
    "他要正面打,咱们就让他正面打。"武松目光深邃,"但怎么打,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杨志走过来:"武二郎,你有主意了?"
    武松没回答,而是看向远方。
    南边的天际线上,已经隱约能看到扬起的尘土。
    那是千军万马行进时才会有的动静。
    童贯来了。
    带著他的十万大军。
    带著朝廷的威严。
    带著必胜的信心。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
    "是!"
    "全军集结,到北面山谷口列阵!"
    亲兵飞奔而去。
    武松转身走进帐中,取下掛在墙上的戒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刀锋如水,寒光逼人。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了。
    从景阳冈打虎,到血溅鸳鸯楼,再到征方腊、反招安,这把刀不知喝过多少血。
    今天,它又要开荤了。
    武松將刀掛在腰间,大步走出帐门。
    外面,士兵们正在紧张地集结。
    三千多新归附的俘虏也被编入了队伍,虽然还有些生疏,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畏惧。
    他们跟著宋江,被当成炮灰往火坑里推。
    现在他们跟著武松,至少知道——这个人不会拿他们的命不当命。
    "武头领!"
    朱仝和雷横骑马过来,身后跟著百余骑兵。
    "咱们去哪?"
    武松翻身上马,遥指北方:"山谷口。"
    一行人纵马而去。
    山谷口。
    这里是进入沂蒙山腹地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路可走。
    武松勒马站定,望著前方的地形,眼中精光闪烁。
    "就在这里。"
    鲁智深也看出了门道:"这地方好!两边是山,他们的骑兵施展不开!"
    "不止如此。"武松指向两侧山坡,"让弓弩手埋伏在那里,童贯的人马一进来,就是瓮中之鱉。"
    杨志皱眉:"可童贯要是不进来呢?"
    "他会进来的。"武松篤定道,"他急著立功,急著挽回脸面。他不会跟咱们耗。"
    眾人点头。
    武松抬头望天,日头已经偏西。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备战。"
    "是!"
    將令传下,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阵地。
    弓弩手潜伏上山,长枪兵在谷口列阵,刀盾手护住两翼。
    一切井井有条。
    武松站在高处,俯瞰全局。
    远处,尘土滚滚,越来越近。
    童贯的大军,已经到了。
    鲁智深走到武松身边,深吸一口气:"二郎,打完这一仗,咱们就真的跟朝廷撕破脸了。"
    "本来就撕破脸了。"武松淡淡道,"从我在梁山说出那句话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武松嘴角微扬:"要招安你们去,老子不伺候。"
    鲁智深哈哈大笑:"好!洒家就喜欢你这脾气!"
    武松没有笑。
    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南方。
    尘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敌军的旗帜了。
    童字大旗,迎风招展。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头。
    这就是朝廷的力量。
    九万大军,精锐三万,童贯亲自统帅。
    放眼天下,能正面抗衡这支力量的势力,屈指可数。
    可武松不怕。
    他从来就不怕。
    当年孤身打虎,他不怕。
    血溅鸳鸯楼,他不怕。
    在梁山跟宋江翻脸,他不怕。
    今天面对童贯的十万大军,他依然不怕。
    因为他知道,怕是没有用的。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唯有战,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诸位!"
    武松的声音响彻山谷。
    "童贯来了!十万大军!"
    士兵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统帅。
    "有人害怕吗?"
    没人回答。
    "害怕也正常。"武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十万大军,搁谁都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一仗,咱们必须贏!"
    "贏了,齐鲁之地就是咱们的!"
    "贏了,你们的家人不用再挨饿受冻!"
    "贏了,你们的孩子不用再被官府欺压!"
    士兵们的眼神亮了。
    "所以——"
    武松拔出腰刀,刀光在夕阳下闪耀。
    "全军听令!"
    "有!"
    三千多人齐声高喊,声震山谷。
    武松將刀高高举起。
    "这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