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群虎噬军

    杨志会意,宝刀出鞘,刀锋映著日光闪过一道寒芒。
    "跟我杀!"
    他拨马往西边衝去,身后十几骑如利箭穿云,直插官军右翼。那边有一队校尉正在收拢溃兵,见杨志杀来,慌忙列阵抵挡。为首的校尉长枪一横,厉声喝道:"弟兄们顶住!只要——"
    话没说完。
    杨志的刀已经到了。
    那校尉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脖子一凉,脑袋便飞了出去。无头的尸身在马背上晃了两晃,轰然栽落。
    "杀!"
    杨志大吼一声,战马踏过校尉的尸体,一刀劈翻一个小兵,又一刀削断一桿长枪。他的青面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宝刀所向,血花四溅。
    官军右翼登时大乱。
    与此同时,南面山坳口传来一声暴喝——
    "贼兵们,吃洒家一杖!"
    鲁智深扛著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一步踏入战圈。那禪杖抡圆了砸下去,三四个官兵躲闪不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肉模糊的尸体倒飞出去,砸在后面同伴身上,登时乱成一团。
    "杀——"官军里有人壮著胆子喊了一声,七八桿长枪一齐刺来。
    鲁智深嗤笑一声,禪杖横扫,那几桿枪齐齐断折。枪桿断处,木屑飞溅。还没等那几个官兵反应过来,禪杖的第二击已经砸了下去。
    骨断筋折。
    血溅三尺。
    "不成器的东西!"鲁智深骂了一句,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朝前面的官兵走去。
    那些官兵嚇得往后退,眼睛里全是恐惧。这和尚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手里的刀枪抖个不停,根本不敢往前。
    "打不打?不打就滚蛋!"
    鲁智深吼了一声,禪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
    官兵们腿一软,有人已经扔了兵器往后跑。
    这一跑,就跑乱了阵脚。南面的官兵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往后涌。有人喊"快跑",有人喊"和尚来了",乱成一锅粥。
    鲁智深懒得追,扛著禪杖往更密集的人群走去。
    东侧的廝杀更加惨烈。
    林冲的枪尖上挑著一面"林"字小旗,枪身染血,在官军中来回穿梭。他的眼睛赤红,嘴角紧抿,手上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桿枪使出来,招招要命,枪枪见血。
    "高俅的走狗,一个也別想跑!"
    他低吼一声,长枪刺穿一个军官的咽喉。那军官眼珠子凸出来,双手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整个人慢慢滑落。
    林冲抽枪,拨马,再刺。
    又一个官兵倒下。
    "林……林教头来了!"有人喊道。
    "快挡住他!"一个偏將挥刀衝上来,劈头就是一刀。
    林冲侧身避过,长枪如毒蛇吐信,从那偏將的腋下穿过,枪尖从后背透出。偏將低头看著胸口的枪桿,嘴里咕嚕咕嚕冒血,不甘心地瞪著林冲。
    "你们这些人……给高俅卖命……值什么?"
    林冲一抖枪桿,那偏將的尸体被甩了出去。
    又有三个军官围了上来。林冲不退反进,长枪抡开,枪桿横扫其中一人的面门,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脸栽倒。另外两人的刀还没劈到,林冲的枪尖已经扎进了一人的胸膛。剩下那个转身就跑,林冲一枪刺出,穿透他的后心。
    三个军官,眨眼间就成了三具尸体。
    林冲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马蹄下是横七竖八的尸首。他举目望去,看见远处高俅的中军旗正在往后移动,一群亲兵簇拥著一个穿著华贵甲冑的人往后撤。
    "高俅!"
    林冲眼睛一眯,拨马就要追。但身边的官兵太多,他刚动两步,又有七八个人围了上来。这些人知道自己挡不住林冲,但太尉在后面看著,不衝上去就是死。
    "你们这帮蠢货!"林冲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又是三四个人惨叫著倒下。
    "拦住他!拦住他!"远处传来官军將领的喊声。
    林衝杀红了眼,长枪上下翻飞,每一枪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知道高俅在往后跑,知道自己被这些炮灰拖住了,可这些人像蝗虫一样涌上来,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让开!"
    他暴喝一声,一枪刺穿一个校尉的脑袋。
    西边,杨志已经砍翻了第四个校尉。
    他的宝刀削铁如泥,官兵的甲冑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血喷了他一脸,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往前杀。
    "狗官养的狗腿子!"杨志骂道,"今天一个也別想跑!"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士气大振,吶喊著衝进官军阵中。官军右翼已经崩了,士兵们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山坳中央,武松站在一堆尸体当中,朴刀拄地,冷眼看著四周的战局。
    那三个大將,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被他刺穿了腿,正被两个弟兄押著。
    "武头领!"一个士兵跑过来,"官军顶不住了!南边和尚杀疯了,东边林教头正追著人砍,西边杨头领——"
    "知道了。"武松打断他,目光扫向远处。
    他看见高俅的中军旗在往后退。
    那面太尉大旗原本插在高俅身边,现在正歪歪斜斜地往山坳外移动。旗下簇拥著一群亲兵,护著当中那个狼狈的身影。
    "太尉!太尉往后撤!"
    官军中有人喊道。这一喊,本来还在勉强抵抗的官兵们彻底慌了。太尉都跑了,他们还打个什么劲?
    "跑啊——"
    "太尉先撤了!"
    "快跑!"
    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高俅中军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散。东侧的官兵不再拼命拦截林冲,开始往后退;南侧的官兵见鲁智深衝过来,撒腿就跑;西侧更不用说,杨志已经杀透了他们的阵线。
    史进带著人从北面小路杀下来,堵住了一批想往山里逃的官兵。
    "哪里跑!"他的三尖两刃刀染满鲜血,在阳光下闪著红光。
    整个山坳成了屠宰场。
    官军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跪在地上抱著头,哭爹喊娘。
    鲁智深扛著禪杖走过来,朝武松咧嘴一笑:"武二哥,痛快!"
    他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禪杖上还掛著一块不知道是谁的碎肉,隨著他走动晃来晃去。
    "林教头呢?"武松问。
    "还在东边杀。"鲁智深往那边看了一眼,"杀红眼了,拉都拉不住。林教头今天是奔著高俅去的,可惜那狗官跑得快。"
    武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林冲还在东侧砍杀。那边的官兵已经不多了,但林冲每一枪都用尽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高俅跑不远。"武松说。
    他转过头,看向高俅逃跑的方向。那面太尉大旗已经快看不见了,消失在山坳外的丛林中。亲兵们护著高俅,像一群丧家之犬。
    "鲁大师,你带人收拾战场。"
    武松握紧朴刀,朝林冲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