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虎賁初啸

    "带他过来。"武松收起手中的花名册。
    施恩小跑著穿过训练场,抱拳就道:"武二哥,山下有消息——"
    "什么消息?"
    "张家村那边,官府的差役最近盘查得紧了些,进山採药的货郎少了两三成。"施恩压低声音,"另外粮价涨了,比上月高了一成半。"
    武松点点头:"官府盘查是衝著咱们来的?"
    "不像。"施恩摇头,"听说是在查几个逃户,跟咱们没关係。粮价嘛,年年这时候都涨。"
    "行,知道了。"武松拍拍他肩膀,"你先歇著,回头再细说。"
    施恩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林冲走过来,问道:"有事?"
    "小事。"武松摆摆手,目光扫向训练场上还在挥汗如雨的那群人,"倒是这帮小子,练得怎么样了?"
    林冲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五天了,脱了一层皮,也长了一身本事。"
    **五日后,训练场。**
    日头刚过正午,山寨里的人三三两两往训练场聚。
    消息早传开了——武头领要让虎賁十个人,对战一百名普通士兵。
    "十个打一百个?武头领是不是疯了?"
    "嘿,你懂什么?武头领做事,哪回让咱们失望过?"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十个打一百个,打贏了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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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四周围满了人。鲁智深扛著禪杖站在最前头,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睛盯著场中央。
    林冲站在武松身侧,手按佩剑,面沉如水。
    场中央,虎賁十人一字排开。
    老赵站在最左边,膀大腰圆,手里握著一根白蜡杆,是林冲亲手给他挑的。孙小六站在最右边,瘦高个儿,手里拿的是一把朴刀。中间那个矮壮汉子绑著红布,正是人称"猴子"的,他手里只有两根短棍,却把玩得虎虎生风。
    十个人,十条红布,绑在左臂上,烈日下格外扎眼。
    对面,一百名嘍囉已经列好了阵。
    这一百人是从山寨里临时抽调的,都是跟过武松打仗的老兵,论单打独斗不弱於寻常差役,放到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好手。
    他们手里的傢伙五花八门——长枪、朴刀、棍棒、盾牌。
    一百人对十人,怎么看都是碾压。
    "准备好了?"武松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虎賁十人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开始!"
    令旗一挥,一百名嘍囉呼啦啦冲了上去。
    这阵势,莫说是十个人,就是二十个人也得被淹没。
    "完了完了,这十个小子要被打成肉饼了!"
    人群里有人喊。
    然而下一刻,场中局势陡变。
    虎賁十人没有迎上去硬碰,而是齐刷刷往左侧一闪,十个人迅速收拢成一个三角阵型,老赵顶在最前头,白蜡杆横扫,逼退了第一波衝锋。
    一百人的队伍被这一闪拉成了长条,前头的十几个人和后头的大部队脱了节。
    "打前头的!"猴子一声暴喝。
    十个人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进那十几人的侧翼。
    老赵的长杆横扫,一下子扫倒三个;孙小六的朴刀快得像蛇信子,专挑对方握兵器的手招呼,两刀下去,两人兵器脱手;猴子更绝,两根短棍上下翻飞,专打膝盖和小腿,三个嘍囉惨叫著跪倒在地。
    眨眼功夫,十几个人就被放翻了一半。
    "靠!他们在集中打散落的!"
    人群里有人看出了门道,但场中的嘍囉们还没反应过来。
    后头的大部队赶上来,又一波衝锋。
    虎賁十人再次闪避,这回是往右侧,三角阵型变成了一字长蛇,老赵断后,白蜡杆舞成了一面墙,愣是挡住了七八个人的攻势。
    "孙小六,带人绕后!"猴子喊道。
    孙小六领著三个人,趁乱从侧面杀了进去,直奔对方指挥的旗手。
    那旗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朴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別动!"
    旗手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旗子啪嗒掉在地上。
    一百人的队伍顿时乱了套,没了旗號指挥,前后左右各打各的,反倒自己撞成一团。
    虎賁十人趁机分成两组,一组五人正面牵制,一组五人从背后突袭,专挑落单的打。
    这打法简直就是狼群围猎。
    鲁智深看得嘴都张大了,草茎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乖乖,这……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林冲没说话,但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这些日子的训练,他全程都看在眼里。武松教给虎賁的,不是什么高深武艺,而是配合——怎么跑位、怎么策应、怎么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的薄弱点。
    说白了,就是把十个人变成一个整体。
    场中局势越来越一边倒。
    虎賁十人打得越来越顺,每次出手都是两三个人配合,你挡我攻,你引我杀,天衣无缝。
    一百名嘍囉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有三十多人"阵亡",坐在场边揉胳膊揉腿。
    "不打了不打了!"
    有人开始喊投降。
    然而虎賁十人根本不给喘息机会,一路追杀,又放倒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四十多人终於回过神来,结成一个圆阵,想要稳住阵脚。
    "围上去!"猴子一挥短棍。
    虎賁十人不再硬冲,而是绕著圆阵跑动,时不时突进去捅一下,捅完就跑,绝不恋战。
    这打法阴损至极,却有效得很。
    圆阵里的人疲於奔命,顾头不顾腚,阵型越收越小,最后挤成了一团。
    "散!"老赵一声暴喝。
    虎賁十人同时衝进去,每人盯住四五个,短短百息功夫,把剩下的四十多人全部放翻。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十息,没人说话。
    然后,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贏了!虎賁贏了!"
    "十个人打一百个!老天爷啊,这是什么神仙队伍?"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那个,我开玩笑的啊!"
    鲁智深扛著禪杖大步走到武松面前,满脸震惊:"二郎,这十个小子,你到底怎么练的?"
    武松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教他们怎么配合、怎么杀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衝上前一步,抱拳道:"武头领,这套练法,可否推广到全军?"
    武松点头:"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虎賁是种子,以后要把这套打法教给更多人。"
    训练场上,虎賁十人正在接受眾人的欢呼。老赵满脸通红,孙小六咧著嘴笑,猴子把两根短棍往腰间一插,冲四周抱拳行礼,活像个江湖老手。
    武松看著这一幕,心里难得有些轻鬆。
    根据地建设一个多月了,总算有了点起色。
    正想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一个嘍囉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煞白:"武头领!施恩……施恩从山下回来了!"
    武松皱眉:"他不是昨天才下山吗?"
    "他、他脸色很难看,说有急事要——"
    话没说完,施恩已经出现在训练场边上。
    他满头大汗,衣服上沾著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
    "武二哥!"施恩的声音都在发抖,"大事……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