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貌美小通房(八)

    镇南王府总共三个主子,这边院子里头的事情很快传到了老王妃耳中。
    顾嬤嬤伺候著老王妃用膳,边將听到的消息告诉对方。
    “奇了怪了,不是不中意我晏儿吗?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老王妃当初便不同意顾清晏娶平阳,要不是平阳落水,顾清晏救人叫不少人撞见。
    这门亲事,老王妃绝不会答应。
    事实证明,这几年老王妃不喜欢平阳是对的。
    仗著自己的身份,对待老王妃不恭敬温顺,还一副自己下嫁的委屈模样,整天待在自己的院落吃喝玩乐。
    至於顾清晏这边,她更是没有花费半点心思。
    “平阳郡主再怎么说也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南姑娘既然是世子的通房,平阳郡主心里不快,肯定是要受些委屈的。”
    老王妃冷笑,“她还不快?老身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自从她进门后,我和晏儿两人才是真正的憋闷。”
    “老太太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顾嬤嬤赶紧端茶,给老王妃顺气。
    “世子这回不一样了,昨夜不仅罚了管事,还命人停了郡主那头所有的开销。”
    老王妃眼睛一亮,“当真?”
    “奴婢不敢骗您。”
    老王妃笑道:“好!看来你这次找的这个小姑娘確实合晏儿心意。”
    顾嬤嬤谦虚道:“是世子心善,怜惜她家道中落,年龄小。”
    老王妃嘆气,“他要不心善,便不会生出这许多问题,还搭上自己的亲事……”
    她停顿了下,止住话头。
    “你叫几个人,带点东西去青竹院瞧瞧那孩子如何了,可千万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子影响日后繁衍子嗣。”
    顾嬤嬤柔声道:“您放宽心,徐大夫看了,说静养些时日能恢復。”
    “那便好。”
    不论如何,经此一事,整个镇南王府都能看出来,顾清晏是护著南姀的。
    老王妃还想抱曾孙呢,自然乐意给平阳郡主添堵,给南姀多些脸面,让人送了不少珍贵药材过去。
    南姀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湖泊的中心,任凭周围的风雨將她吹得左右摇晃。
    她浑浑噩噩的睡著,偶尔能听见周围有什么声音喊她,又实在听不清,脑子跟灌了沉重的水泥一样,很快思绪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南姑娘这烧怎么又起来了?快去喊徐大夫。”
    “我去,你们盯著。”
    顾清晏今日上朝时便心神不寧,连付衔都瞧出来了。
    他看周围人都离得远,压低了声音道:“怎么?还在想平阳郡主和三皇子的事?”
    “要我说,既然平阳郡主心思不在你身上,倒不如直接和离,成全了他俩。”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般。
    这种话別人铁定是说不出来的,说了肯定要挨揍。
    付衔不一样,他是真的替顾清晏考虑,觉得可惜又痛心。
    顾清晏摇头,“不是这事。”
    “那是……”
    顾清晏抬头,看著头顶热烈的阳光忽然道:“麻烦你替我去户部告个假,多谢了。”
    说完,快步往外走。
    付衔抬手,“哎!什么事这么急?”
    顾清晏出了东门,上了王府马车,沉声道:“回王府。”
    院子里的一眾丫鬟们见到顾清晏这个时辰竟然回来,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顾清晏径直往里走,“南姑娘如何了?”
    管事不敢隱瞒,“不大好,刚才又起热了。”
    顾清晏眉头紧锁,“徐大夫来了吗?”
    “回世子,徐大夫已经看完,开了药方。”
    屋內,丫鬟们围在南姀床边,一个扶著她,一个拿碗给她餵药。
    只是南姀唇瓣紧闭,看起来餵药很不顺利,又洒了不少在外面。
    顾清晏大刀阔斧走上前,伸出手,“碗给我。”
    餵药的丫鬟立刻递上前,躬身退到旁边。
    “南姀,张开嘴,不喝药你病好不了。”他眸色发沉,紧紧望著面容虚弱的小姑娘。
    生病的人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说的话,南姀闭著眼,满脸苍白如枯萎的小花。
    顾清晏最后还是强行灌了大半碗下去。
    “大人,您的官服……”
    顾清晏隨意瞥了眼,“不碍事。”
    丫鬟们重新整理床铺,顾清晏起身回自己屋內换常服。
    “世子,平阳郡主来了。”丫鬟著急忙慌的进来稟告。
    “慌什么!”顾清晏不悦拧眉,低声斥责。
    “平阳郡主带人去了南姑娘的房间……”
    眨眼间,顾清晏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丫鬟一愣,连忙跟上。
    “不是说生病了吗?本郡主好心好意来看病,你们拦著我做什么?”女子一身华丽的金丝薑黄色长裙,头上珠釵环绕,贵气逼人。
    仅仅一个眼神,她身边侍女拿起周围摆件猛往地面砸。
    还有人想要到床前去扯南姀,被几个丫鬟死死挡住。
    “郡主,您高抬贵手放过南姑娘吧,她真的生病了。”
    “郡主,您这样,世子会生气的……”
    平阳眼神一凛,面沉如水。“竟然敢威胁本郡主!来人,拖出去打死!”
    先前说话的丫鬟身体一抖,神色悽惨,苍白。
    “我看谁敢!”
    顾清晏抬脚,面色冷厉,从门口走了进来。
    平阳转身,对上顾清晏眸中的冰寒时怔了怔,印象中对方一直是温润带笑的模样,翩翩公子。
    哪怕是自己当初落水,她打了对方一巴掌,对方也没有如眼下这般动怒。
    顾清晏看著满屋的狼藉,额角青筋直跳,视线首先落在床榻上,见南姀好端端的躺著,心才放鬆了几分。
    “平阳,你到这里来胡闹什么!”
    平阳叫顾清晏的斥责声嚇到,隨即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一个郡主,教训小小的通房竟然被停所有月银开销。
    现在顾清晏还为了这个通房指责自己。
    “顾清晏!我来问问你,凭什么停了我院子里的所有月银开销。”
    顾清晏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凭这里是镇南王府,凭郡主如今的吃穿用度全部由王府出,凭我是镇南王世子。”
    顾清晏平日里极少动怒,更別说如此这般咄咄逼人。
    平阳心头有些退缩,又不想表现出来,咬著牙道:“顾清晏,你好大的派头。就因为我罚了那个贱人,所以你心疼了?为她出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