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富贵大婚

    茫茫大漠深处,陨岁渊如一颗破碎的残玉,藏在无人踏足的死寂之地。
    四野只有狂沙捲地,风掠过渊口时,会传来似呜咽般的呼啸。
    当年,落尘收走渊底盘踞的年兽后,这里空间崩塌,连天地法则都变得错乱。
    如今几年过去了,渊內的时间流速虽已慢慢归於正常,可四处奔涌的罡气却依旧狂暴得嚇人。
    罡气裹挟著沙砾与残碎的空间之力,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四处切割。
    別说生灵在此存活,就连坚硬的玄铁岩石,落在罡气中都会被瞬间磨成粉末。
    此处成了名副其实的“绝命之地”,无人能靠近。
    除了落尘几个人外,无人知晓,这绝命之地深处,还藏著另一重天地:
    形似星空的秘境中,星辰光点悬於虚空,幽冥晶石散发著柔和的淡蓝光晕,將秘境衬得既静謐又神秘。
    当年冥界被上界摧毁,这里成了仅余的几位冥族修士,最后的容身之所,无尽岁月来,他们从未踏出这里一步。
    后来,落尘闯陨岁渊寻找乾坤鼎碎片,机缘巧合之下,將冥女萧薰儿送归到这里。
    李富贵还被留在此处做客,成了秘境里特殊的客人,连同暂时沉寂於冥王棺中的魅姬也留下了。
    这日,秘境深处的冥府洞府外,无尽岁月来,第一次张灯结彩:
    幽冥晶石串成的灯链绕著洞府廊柱,淡红色的冥丝彩绸悬於虚空,虽没有凡间婚礼的喧闹,却透著股肃穆的喜庆。
    洞府前的彩台上,李富贵穿著一身绣著暗纹冥纹的大红喜袍,身形有些僵硬地站著,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身旁,两位鬢髮染霜的冥族老者却笑容满面,时不时帮他理理衣襟,眼中满是期许。
    “吉时到 ——”
    站在彩台中央的枯瘦老者的声音,带著冥族特有的低沉,在洞府中缓缓迴荡。
    “苍天在上,冥界列祖在侧,今日吾等见证:
    冥界大法老李富贵,与冥女萧薰儿,结为道侣,共承冥脉,不离不弃!”
    话音落,两位身著素暗红冥服的老嫗,牵著蒙著大红盖头的萧薰儿缓步走出。
    萧薰儿的裙摆轻扫过地面,脚步缓慢,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慢慢靠在李富贵身侧。
    “一拜天地 ——”
    枯瘦老者高声唱喏。
    李富贵与萧薰儿並肩转身,对著秘境虚空深深躬身。
    头顶星辰光点似有感应,轻轻闪烁了几下,像是天地的回应。
    “二拜冥界列祖 ——”
    两人又转向洞府內供奉的冥族先祖牌位,牌位前的幽冥烛火摇曳,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著。
    “夫妻对拜 ——”
    两人相对而立,萧薰儿微微抬头,盖头下的目光似能穿透红绸,温柔地落在李富贵脸上;
    李富贵则慢了半拍,直到身旁老者轻碰他胳膊,才缓缓躬身,与萧薰儿的拜礼凑成一对。
    礼毕起身时,他的动作依旧有些木訥。
    “礼成,入洞房。”
    枯瘦老者老者唱喏完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另外两位老者,交换一下眼神,也是会心一笑。
    两位老嫗赶忙上前,引著一对新人向洞房走去。
    新房內布置简单,冥丝帐幔垂落,桌上摆著两颗泛著微光的幽冥果,算是婚礼的喜果。
    萧薰儿坐在喜床边缘,大红盖头垂到肩头,她身躯轻轻发颤,似娇羞,又似期盼。
    只等著李富贵上前,亲手揭开盖头。
    可李富贵却站在帐前,眼睛直勾勾盯著萧薰儿,半天没动作。
    半晌,他嘴唇噏动了几下,缓缓开口:
    “萧薰儿,咱俩这就成了道侣了?”
    “嗯。”
    盖头下传来萧薰儿软乎乎的呢喃,尾音还带著点羞赧:
    “夫君,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李富贵皱皱眉头,嘆了口气:
    “唉,我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好,这么大的事,我还没和我老大说呢。
    再说,你们强人所难,不成亲就不让我离开这里。逼迫我成亲,让我很不舒服。”
    帐內的气氛静了静,萧薰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几分无奈:
    “夫君,我知道这样做让你很为难。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知道天玄冥界连我在內,只剩下六人了,其他五人又都是风烛残年。
    如果再不爭取一下,不但冥界毫无重塑的希望,我们也將湮灭在天地间……”
    她红头轻,语气更轻柔:
    “夫君,冥王棺能认你为主,你本身就与冥界有极深的渊源。
    况且,我们只有找到大靠山,才可能让冥界一丝重塑的可能……”
    没等话说完,就被李富贵打断:
    “那你们就想通过我,和我老大小霸天扯上关係?
    其实大可不必,你们一点也不了解我老大!
    只要对天玄大陆有利,对苍生有利的事,他一定会做。
    重塑冥界,可让天玄演化有序,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做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们强我所难,就是多此一举。原本说好了,我做客一段时间,就让我离开。
    可最后却变成了:我不和你结成道侣,就不能离开。这到哪说理去……
    你们不是不知道,大劫很快就到了,我老大为了守护天玄,不知道多忙呢,也正缺人手呢,你们却不让我离开。”
    见萧薰儿未回话,他又继续念叨:
    “再说,我都答应你们,做未来天玄冥界的大法老了。
    你们如果有事,我一定会出手。
    你们还非要让我成亲,真是不讲理……”
    “李富贵,你別得了便宜卖乖!”
    萧薰儿的声音突然拔高,盖头下的气息都带了点嗔怒:
    “我萧薰儿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就强你所难怎么了?就不讲理怎么了。
    我是喜欢你不假,可咱俩单独相处这几年,你难道不喜欢我?
    是谁中偷偷看我洗浴,是谁做梦都喊熏儿?是谁用煞气凝成花,悄悄放在我窗台上討好我?
    这些你都忘了?这怎么就叫强你所难了!”
    “这、这你都知道……”
    李富贵的脸 “腾” 地红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尷尬得话都说不完整。
    萧薰儿却没停,语气里带了点娇蛮的认真:
    “再说,让你当未来冥界大法老,身份自由,不受冥界制约。
    地位仅在將来的冥王之下,怎么委屈你了?
    我们是想通过你,与小霸天结下深缘不假。
    可是,你也说了,没有你,他也一定会帮著重塑冥界。
    再说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还是我师叔,也能帮我。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下来:
    “李富贵,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喜欢……”
    李富贵头埋得更低,圆圆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萧薰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恢復了最初的娇柔:
    “夫君,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还不揭开我的盖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