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鸿蒙掩其光

    荒漠深处沙丘下,贏天的隨身宫殿里,穹顶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將房间照得通亮。
    贏天斜倚在玉座上,目光锁在手中的玉简上。
    玉简上面的四行卦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陨岁深渊没尘芒,亲眷同沉厄网张。
    奎宿含沙星泣血,鸿蒙熠熠掩其光。”
    天机子坐在下首的玉凳上,手指捋著鬍鬚,眼角余光不时扫向贏天,眼神里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半晌,贏天终於抬眼,目光看向天机子,声音中带著沉吟:
    “夫子,你確定这推演无差?若时机未到便贸然出手,一旦失手,后患无穷……”
    天机子猛地直起身,鬍鬚抖了抖,语气篤定:
    “公子放心!这次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请动我那位师叔祖,得了此卦。
    他的观星之术,不在北冥老龟推演之术下,绝不会错!”
    他倾身向前,指著玉简逐字拆解,声音压得低:
    “『陨岁深渊没尘芒』,说的是陨岁渊深处便是落尘的劫地。
    他此番进去,就算侥倖留口气,一身修为也得废去大半,再无往日锋芒。
    『亲眷同沉厄网张』,他身边那些人也跑不了,定会同他一起陷进这厄运罗网。”
    “还有这『奎宿含沙星泣血』,奎宿主兵戈之事,星泣血便是杀伐之兆。
    这是说,公子您该在此刻出手,定能让他血染黄沙!”
    天机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最后一句,眉毛都扬了起来:
    “『鸿蒙熠熠掩其光』,公子你是鸿蒙圣体,正是应了这鸿蒙二字。
    此战之后,你的光芒定能彻底盖过他!
    这一卦,字字如铁 —— 小霸天此番在劫难逃!”
    贏天摩挲著玉简,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和我一样身负神明资质,自有天地护持……”
    天机子摇摇头:
    “公子多虑了。小霸天是有神明资质,可您忘了?这片天地最多只能容下一位神明诞生。他如何能与公子爭?”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
    “以前,我也不主张对霸天城过早动手,两败俱伤不说,还恐怕打草惊蛇。
    可这次不同 —— 他竟不知天高地厚闯陨岁渊,这是自寻死路!”
    天机子眼中闪著精光:
    “你想想,只有一统天玄,咱们古老世家才能逃出生天。与霸天城早晚一战,眼下这机会,绝不能错过!”
    贏天抬眸:
    “你確定他当真进了陨岁渊?陨岁渊崩裂时,他还在里面?”
    “千真万確!”
    天机子拍著胸脯:
    “得了卦辞后,我便派了暗卫轮班监视。
    前两日,暗卫亲眼见他踏入渊底。昨日陨岁渊崩裂前,半个人影都没从里面出来。”
    贏天摇摇鸿蒙扇:
    “他冒险进去估计是找寻碎片,他真是为了碎片不要命了……呵呵,都是为我收集的。”
    天机子冷笑一声,语气狠厉如刀:
    “是,小霸天便是逃出来,也定是油尽灯枯的半死模样。
    咱们的人正撒网似的在荒漠里搜寻,只要他露半点踪跡,会立刻传讯回来。”
    趁他病,要他命。这次无论公子是想杀还是想擒,他都插翅难飞!”
    贏天手中鸿蒙扇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可轻举妄动,等有確切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正说著,星儿已悄步进来,双手捧著枚泛著青光的玉简,垂首道:
    “公子,急报。”
    贏天抬手接过,神识探入的剎那,眉峰猛地一跳:
    荒漠中,真发现了落尘的身影,虽然与一女子联手一剑斩了数人,但他白髮苍苍、老態龙钟,气息也不稳,战力绝对打了折扣。
    荒漠另一处,发现了一座失去灵性的塔,猜测塔中是楚如玉等人,似塔中之人无力破塔而出出。
    一女子拼命守护塔,落尘正前去救援。
    贏天眼底一亮,手中的扇子轻敲桌面:
    “夫子,就按你说的办!但切记,只能让邪族的人动手,一网打尽。”
    “放心,只用邪族之人。咱们的人甚至可以製造帮他的假象。
    这样,即使小霸天手中仍有底牌,逃过了这一劫,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日后有的是周旋余地。”
    天机子抚著鬍鬚,胸有成竹地看著贏天。
    他得了卦辞后,多日前就带人来到荒漠,暗中筹划。
    昨日,陨岁渊崩裂,事情有了眉目,才告知贏天,贏天刚刚赶到。
    俩人说动的邪族,是前两次大战时,古老世家收拢的光明界的残兵败將,一直养在灵渊中,从未露面。
    邪族百余人战力颇强,是世家的底牌之一。
    贏天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玉简上划到某处:
    “里面说,小霸天的死对头寒无涯也在荒漠中出现了……”
    “嗯,寒无涯也进陨岁渊了,估摸著也是凶多吉少。
    就算侥倖活著出来,他没了南离,就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我当年把他耍的摸不到北……”
    天机子捋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轻慢。
    贏天摇摇头:
    “不,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的帝心尚未觉醒。
    帝心不可小覷,你如果能见到他,就说我答应给他几个逃出去的名额。”
    “遵命。”
    天机子退下。
    贏天独自坐在玉座上,眼底的阴鷙忽明忽暗,自言自语道:
    “哼,落尘,別怪我灭你。是你不识抬举!
    爭来爭去,无非是要爭得一线生机。
    可你偏偏要守护什么天玄……我不会为你陪葬!”
    檮杌一路疾行追赶寒无涯,突然接到寒无涯传音:
    “回去守塔,找藉口专杀光明界的人。不杀完,不准离开。
    记住,不让任何人看出你在帮小霸天。”
    檮杌一怔,猛地顿住脚步,甩了甩脑袋,骤然调转方向。
    玲瓏塔外激战正酣。
    蜃丫的身影在十多个黑袍人间穿梭,裙裾上多了数道血痕。
    黑袍人个个气息沉凝,十余人阵型轮转,时而化作合围之势,时而分进合击。
    蜃丫的魂力匹练很难突破他们联手祭出的符文盾。
    最让蜃丫头疼的是一位老者,他头顶的璀璨的珠子,能遮蔽天机,还能破了“一帘幽梦”。
    遮蔽天机,对手无惧天道的神罚之剑,可以施展出大招攻击。
    没有了一帘幽梦,蜃丫战力打了折扣,魂力消耗如流水。
    一正一反,蜃丫落了下风。
    论单打独斗,不用一帘幽梦,蜃丫也可以轻鬆碾压其中任何一人,可围攻中,她左支右絀,疲於应付。
    一不留神,肩头被一道剑气扫中,她身形踉蹌著撞向塔身,差点被身后袭来的剑影刺穿背心。
    蜃丫怒了,催动魂力,准备用两败俱伤的大招搏命。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响,一道黑影如陨石般砸落,落在她身边。
    掀起的气浪竟將围攻的黑袍人掀得后退数步。
    “哈哈!哈哈,邪族,真的是邪族。
    檮杌晃了晃脑袋,眼里闪著嗜血的光:
    “哈哈,我最喜欢邪族的血肉了。这回要吃个饱!”
    话音未落,他利爪已带著锐啸,抓向最近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