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二次离別(上)

    会有一点小刀为了引出后续剧情,放心吧,给孩子都是好处。
    ——正文——
    飞回去的一路上,埃尔法垂著眸,规规矩矩地跟在两只精灵身侧。
    可是身旁那道视线烫得惊人,就像是要在他背上烙出两个洞……
    索伦森的脸紧绷著,见对方做贼但不心虚的模样,终於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却没了方才的暴躁,火气明显消了大半。
    “我问你,为什么突然想离队?”
    这话不是质问,反而有些无奈。
    他刚才和谱尼满山遍野地找精灵,唯恐对方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危险。
    直到看见那小子安然地站在塔下,悬著的心才落了地,剩下的就是憋了一路的气。
    对此,埃尔法坦然到不像话:“我就是想看看那座塔里面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再去?”索伦森追问道。
    换作以前,哪次不是事事报备,偏偏这次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
    平日听话的孩子突然事出反常,才会导致他们那么担忧。
    埃尔法没绕弯子:“跟你说了,你肯定就不让我去了。”
    索伦森一噎,猛回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对方眼里没半点闪躲,就那么看著他。
    一时间,索伦森的话都堵在了心头。
    这小子……
    他该生气吗?该的。
    在陌生星球擅自离队,又经常置自身安危於不顾。
    换作以前,索伦森可从来不惯著谁。
    但是现在…见埃尔法这副理直气壮又无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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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剩下的火气就像在翻腾的开水中被撑到极致的泡泡,扑腾一声破开后,只留一片平静。
    半晌,索伦森才憋出一句,语气里还裹著点怨念:“……那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没什么好看的。”埃尔法睁著一双死鱼眼。
    ——毕竟最好看的那个,已经死皮赖脸的把我强行绑定了。
    少年在心里发出了难崩的感嘆。
    索伦森左思右想,终是低嘆一声:“下次別这样做了。”
    他了解埃尔法,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难以理解的衝动。
    但是,做事都自有分寸,比同龄精灵沉稳百倍,甚至比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还要通透。
    这次突然离队,实在反常得很。
    到底是另有隱情……
    还是少年心性,在真正熟悉了之后,开始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了幼崽应有的顽皮?
    索伦森望著对方白金色的背影,脑海中迴荡过无数种念头,却没有再追问。
    他见过埃尔法对他的包容。
    索伦森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精灵,面对陌生的存在他会毫不犹豫释放出恶意,但埃尔法从未有过半句置喙。
    光是对方这种心性就超越了实力的沟壑,足以贏得他所有的信任。
    该如何证明一个人对他极其重要?
    那就是谨慎者对异常的悄然闭眼。
    ……
    接下来的情节,正顺著原剧情的轨跡缓缓铺展开。
    只是多了一个游离於剧情之外的存在。
    埃尔法和索伦森守在谱尼的结界外,一左一右,或垂眸,或昂首看天。
    心神全被渡劫的谱尼给吸引去了,两只精灵也没什么閒心聊天。
    谱尼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正处在渡劫的关键时期。
    四周的灵气被牵引著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埃尔法时不时瞥向一颗岩石。
    他知道,原作里那只因为好奇,害得宇宙两大强者非死即伤的小精灵
    ——库迪卡,就藏在那里。
    果不其然,时间没过多久,一道小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朝这边张望,视线全集中在金光闪闪的谱尼身上。
    索伦森目光落向此处,也察觉到了。
    很难想像,谱尼渡劫时强悍的气息,居然嚇不退对方。
    他面色不悦,正准备飞身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精灵。
    埃尔法动了。
    他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脑后飘带倏然飞出,精准裹起了对方。
    库迪卡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捲起拋飞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直直飞进远方的密林。
    “嚓——”
    做完这一切的少年旋了几圈,脚尖擦过地面,瞬间止住了用力过猛后的惯性。
    索伦森转头看向他:“你……”
    他本来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可他没想到埃尔法的动作比他还快,利落得简直不像话。
    为了避免再出岔子。
    埃尔法语气平淡,但语速极快地解释道:“谱尼现在太脆弱了,身边不適合发生任何爭执。”
    “那只精灵看著没什么恶意,应该是附近的原住民,被这边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索伦森愣了愣,顺著他的意思看向远方,若有所思:“原住民?”
    他一心盯著谱尼,竟没注意到附近还有精灵的气息。
    “嗯。”埃尔法点头。
    “山脚下有个村庄,应该就是那里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剧情之外的东西,其实也是带著试探的心思。
    他想知道,自己的介入,到底能改变多少。
    索伦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片空间看著荒无人烟,没想到还藏著一个村庄。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思考片刻后,他神色渐渐鬆懈下来。
    轻嗯了一声后,没再多话。
    一场原著里险些爆发的衝突,居然就这样被埃尔法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索伦森没有像原动画里那样,因为过度谨慎就认定库迪卡是奸细,更没有生出赶尽杀绝的念头。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埃尔法仰头,望著头顶的苍天。
    很蓝,很空。
    清澈得像一块蓝宝石,和他前世记忆里地球的天空极其相似。
    可是……太乾净了。
    连一丝白云都没有。
    平静得有些诡异。
    ……过度的静謐,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夕。
    在末世,多少次看似安稳的日子过后,迎来的都是铺天盖地的异兽潮。
    鬆懈的神经带不来爱与和平,只会是鲜血和绝望。
    不安的预感,就宛如毒蛇。
    以轻柔的姿態攀附上心臟,最后猛然收紧,带来一阵窒息。
    埃尔法皱眉,晃了晃脑袋,正想收回目光。
    却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不对……!
    这片明明没有一丝云的天空,为什么在移动?
    不、不是风,不是错觉。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到使人目光都快无法聚焦的位移。
    精灵的心一沉。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扫视四周。
    地震吗?
    因为脚下的地面…正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轻轻晃动著,唯一可见的是尘土被弹了起来。
    埃尔法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似利剑直衝天际后直直斩下,骤然撕裂了这片寧静!
    脚下的山谷轰然炸开,以毁天灭地之势,將三只精灵所处的位置衝击出一道巨大缺口。
    天生与圣灵系对立的恐怖能量裹挟著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息间吞噬了半边天际。
    漆黑的浓烟翻涌著,宛若怪物在咆哮,遮天蔽日,將这片碧蓝苍穹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带著毁灭气息的味道。
    焚圣谷…怎么爆炸了?!
    动画里的焚圣谷只有掉下去才会生效啊!
    埃尔法的大脑,在这剎那是一片空白的。
    耳边是轰鸣的爆炸声,空气被灼烧地噼啪作响。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极致的耳鸣拦不住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的叫囂——
    臥槽啊!
    剧情之力的修正,竟然这么猛?!!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库迪卡,算到了乾坤神戒。
    甚至尽力去避免了谱尼渡劫的每一个节点,却没想到,焚圣谷竟然会直接爆炸啊!
    这时埃尔法才意识到,剧情的大手是有多想索伦森和谱尼走上对立的路线。
    可他已不能再多思考。
    “索伦森!”
    埃尔法猝然回身,嘶吼著呼唤对方,甚至都有些破音。
    而他要找的存在,就正站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
    ……
    索伦森活了这么久,对於危机的反应速度极快。
    原本可以凭藉本能去躲避开。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挡在结界前,以血肉之躯替谱尼隔绝衝击波。
    他对自己实力有自信,却没料到……焚圣谷的爆发如此猛烈!
    巨大的能量席捲起焚圣谷特有的火焰,目標明確的直直衝击到索伦森的身上!
    顷刻间,两道力量对冲,形成一股可毁天灭地的余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震盪开。
    那火焰,简直闻所未闻!
    索伦森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吞没全身。
    他体內的圣灵之力像是遇到了天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消散,或者说,在被吸收。
    原本充盈的能量,眨眼间就变得稀薄。
    “呃——!”索伦森闷哼一声。
    失力的身体被掀飞,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稳住,就径直朝著焚圣谷的缺口坠去!
    ——他坠入了黑暗。
    在下落的过程中,罡风在耳边呼啸,带著灼人的温度,像刀子一样割人。
    精灵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骨子里的韧劲让他死撑著,迟迟不肯晕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在被疯狂蚕食。
    意识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烈火焚烧,疼得索伦森都想要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些痛楚。
    圣灵系的精灵,生来便与光同辉,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难?
    可他顾不上疼。
    索伦森奋力睁开眼,视线穿透浓烟锁定向那隱隱发散著金光的结界。
    谱尼周身的光晕因为爆炸的波及而摇摇欲坠,气息都紊乱了,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扰。
    不能……
    不能让谱尼分心!
    这是谱尼的生死关,半步都不能错!
    他倔强地运转体內最后一丝力量,眼底没有丝毫绝望。
    他是索伦森,是和谱尼並肩而立的精灵,怎么可能就此消亡?
    可那火焰,完全不愿意给他任何一点生路。
    圣灵系能量刚一凝聚起来,就被火焰席捲一空。
    意识,越来越沉。
    索伦森苦笑一声,视线渐渐模糊。
    谱尼与埃尔法的身影,越来越远。
    算了……
    至少,他挡下了第一波衝击。
    只要谱尼能平安渡劫。
    只要……
    思绪消散后,精灵闭上了眼,身体朝著那片火海无尽下坠,黑暗迫不及待的將他吞没。
    另一边,埃尔法近乎目眥欲裂地望著索伦森落下去。
    心臟骤然停滯下来,他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前世的经验,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內阻断了所有的震骇和慌神。
    冷静!
    必须冷静!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索伦森和谱尼都不能出事!
    他自虐般的强迫自己大脑快速思考。
    埃尔法很清楚,索伦森对谱尼意味著什么,对这个宇宙意味著什么。
    对他自己……又意味著什么。
    埃尔法的指尖在颤抖,却不是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焦急!
    他的头脑空前清醒,所有的思维都指向一个想法
    ——他要杀了这该死的剧情修正!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唯有行动,才能改变一切,才能亲手撕碎,这该死的命运!
    他朝著封印的方向怒喊出声,声音透过了震天的爆炸声。
    “谱尼!你专心渡劫!我去救索伦森!”
    话音未落,他50年来储存的力量骤然爆发,最后都倾注於一个技能上。
    【六星·圣心渡厄印】
    三技能:“厄难相替”
    能力:烙印期间,友方目標遭遇足以直接湮灭灵魂/本源的致命危机。
    使用者主动激活[渡厄],將友方目標的致命危机完全转移至自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又清晰。
    这是升级过后延伸出的新技能,也是埃尔法敢与剧情对冲的底气。
    埃尔法的视线始终死盯著那道不断下坠的身影。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技能效果!
    他不知道索伦森现在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试探他的情况。
    如果对方伤势並未被伤到灵魂或者本源,这个技能就无法被催动。
    反之……亦然。
    埃尔法的大脑滯空了一瞬间。
    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灵魂都好似被撕碎,破裂,沐浴在那永生永世的地狱火中。
    这是焚圣谷的力量,也是索伦森刚刚承受过的。
    他的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脚。
    少年脸色惨白,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又被遏制在了喉部。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淬了火的陨星。
    技能……发动了!
    过量的疼痛使头脑都无法清醒。
    掌心的乾坤神戒竟突然发烫。
    温润的暖意与焚圣谷的暴戾截然不同,静静绕上他的身躯,抚去了大部分痛苦。
    埃尔法灵光一闪。
    这戒指既然绑定了他,说不定能逆转这火焰……!
    他来不及细想就凭著本能第一次调用神戒的力量。
    动作生涩得厉害,但还好神戒极其配合。
    一股清冽的力量在体內迸发,极其霸道地將那股灼烧灵魂的烈焰压制下去。
    疼痛感散去。
    白金色精灵踉蹌著站稳,胸腔剧烈起伏。
    他甚至都来不及喘息,就催动了另一个技能——
    【四星·神秘系】:置换!
    下一瞬,埃尔法的身形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焚圣谷的谷底。
    入目皆是翻涌的黑红色火光,那赤焰不同於寻常的火,始终带著一种邪性。
    天生与圣灵系相生相剋…
    常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星球上,盘聚於一个小小山谷中。
    此处没有天光,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火焰和死寂。
    简直……就像来到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