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寻找长生不老药?

    贞观二十年,元月。
    长安的积雪在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下,开始融化。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下,积雪融化滴落的冰水顺著瓦当滴下,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年的喜庆,混杂著淡淡的硫磺硝石味道。
    但这份閒適,天策府关係不大,此刻的天策府已早早重新进入工作状態。
    “殿下!西域司陈司丞求见!”
    “让他进来!”
    李承乾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门外。
    只见陈禕一身崭新的道袍,头髮虽然还没有蓄满,但也勉强能够用木簪简单束起。
    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精神,只是那双眼睛里,慈悲与冷漠交织,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矛盾。
    “殿下。”见到李承乾后,陈禕躬身行礼。
    “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贫道已从医药司孙道长那里,取得了针对牛羊的瘟疫毒物。”陈禕从袖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竹筒,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蹄瘟疫”,中者四蹄溃烂,口舌生疮,七日之內必死,且传染极快,如若不加以防治,短时间內便可污一片草场。”
    李承乾接过竹筒,在手中掂了掂:“你准备如何投送?”
    “贫道已联络了十几支常年往返於西域的粟特商队,这些人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卖。”陈禕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贫道让他们將这些疫病毒素,混在茶叶或是粮食中,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专门卖给西突厥的阿悉结闕俟斤、阿悉结泥熟俟斤二部。”
    “这两个部落,是弩失毕部中最富庶的部落,牛羊最多,也最是跋扈。”
    “同时,贫道已修书一封,让安西都护府的郭孝恪將军,在开春后以互市安边为名,主动向咄陆部示好,低价卖给他们一批盐铁。”
    “此举,必然会引起努失毕部和乙毗射匱可汗的猜忌。”
    陈禕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西突厥內部分裂,本就互不信任。”
    “一旦阿悉结闕俟斤、阿悉结泥熟俟斤二部爆发大规模牛羊瘟,財富锐减,弩失毕部必然会怀疑是咄陆部与我大唐暗中勾结,下的黑手。”
    “到时我们只需暗中稍加引导和暗中支持,让咄陆部实力增长,这群脑子一根筋的蛮夷,必然会覬覦弩失毕部的草场。”
    “飢饿与猜忌,是这世上最烈的毒药。”
    “无需我大唐一兵一卒,只需等到春夏之交,草场污染,牛羊死绝,他们自己就会为了活下去而相互撕咬。”
    李承乾听著陈禕的计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和尚还俗之后,確实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佛法讲究因果,陈禕现在做的,就是亲手为西突厥种下了一个必死的“因”。
    而且这傢伙子西域待了十八年,还和西域各大王室都接触过,很是了解那些人的脾性。
    “此事你放手去做,天策府的府库为你敞开。”李承乾將竹筒递还给他,
    “孤只有一个要求,今年夏季之前,要让西突厥的每一片草场上,都飘著腐肉的臭味。”
    “贫道,遵命。”陈禕接过竹筒,躬身退下。
    他走出天策府,看著大街小巷內大唐子民安居乐业,商贩们贩卖各种吃食,街道上有很多孩子无忧无虑的跑来跑去,肆意玩耍的景象。
    当即打了个道稽,低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道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盛世千秋。”
    初生的阳光此刻照在他的身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李承乾看著陈禕消失的背影,眼神幽深。
    隨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一行字。
    【登州海政司苏定方:】
    【海图已由太史令李淳风校订完毕,航线已规划三条,以防万一。】
    【著,三月初三,上巳节之日,舰队出港,名曰“寻仙”,为大唐寻找长生不死之仙药。】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写完,他將纸张装入封套,用火漆封好。
    “不良人。”
    “在。”
    “八百里加急,送往登州。”李承乾將信递出,
    “告诉苏定方,他要找的土豆和红薯,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长生药,能让大唐,万寿无疆。”
    ......
    贞观二十年,二月初。
    春雷还未炸响,登州港的空气里,却已经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压抑。
    海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但港口內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万名从各地徵调而来的青壮,正喊著號子。
    將一桶桶淡水、一袋袋炒麵、还有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橘子、咸鱼和药材,通过巨大的木製吊臂,运上那几十艘停泊在港內,如海上山峦般的巨舰。
    这支舰队,便是李承乾倾尽心血打造的“寻仙”船队。
    为首的旗舰,是鯤鹏號,是由阎立本亲自督造的,远远望去,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般。
    海政司提督苏定方,一身鱼鳞锁子甲,站在“鯤鹏號”最高一层的艉楼上,手里拿著千里镜,巡视著整个港口。
    “提督,所有物资已装载完毕。”副將裴行方快步走上艉楼,他的脸上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忧色,“只是......”
    “只是什么?”苏定方放下千里镜,声音沉稳。
    “只是船上的那些后勤杂役和一些技术工匠们......隨著越发接近出海的日子,人心出现不稳跡象。”裴行方压低了声音,
    “您也知道,这次出海,不比东征倭国,这是九死一生,大概率有去无回的万里之遥。”
    “加上现在大唐在太子殿下带领下,越发的富裕,强大,很多后勤人员在过完年后,越发的不捨得现在的生活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不捨得现在的生活?”苏定方冷哼一声,
    “谁捨得现在的生活,本將军留在大唐南征北战,也能够立下赫赫战功,而且还非常的安全。”
    “但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负重前行。”
    “而且当初可没有人逼著他们上船,全都是自愿的,现在既然计划已定,上了出海人员名单。”
    “他们以前不是受到严格训练的军人,但自计划定下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大唐水军的一份子了。”
    “並且他们一直拿著朝廷三倍的餉银,吃著顿顿有肉的伙食,就要做好隨时为大唐赴死的决心。”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水手和眾多后勤人员。
    “不过,军心不稳,如船身有漏,若不及时堵上,迟早要沉。”
    苏定发目光扫过港口数万名人员,对於未知,人总是充满了恐惧。
    尤其是这次出海队伍十分庞大,其中夹杂著大量非专业军人,他们负责大军的日常生活,维修生活设施等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