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人填进河堤?这太子比隋煬帝还癲!

    东宫门前的血跡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哪怕用井水冲刷了十几遍,空气里那股腥甜味儿依旧像是黏在鼻腔里的陈年老垢。
    李承乾坐在文华殿的主位上,手里没拿书,拿著一把精钢打造的卡尺。
    殿下跪著三百来號人,就是那天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倖存者”。
    李义琰跪在最前头,身上的麻布衣裳换成了官府发的深青色吏服,袖口却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沾著墨汁的手腕。
    “以前这里坐著的,都是谈论风花雪月的夫子。”李承乾用卡尺量了量面前的一枚铜钱,声音平淡,
    “现在换成了你们,孤不听废话,只看结果,户部现在的烂摊子,理清楚了吗?”
    李义琰没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举过头顶。
    这几日他也没怎么睡,眼底全是青黑,但说话的声音却透著股前所未有的利索劲儿。
    “回殿下,理清了三成,之前的户部官员做帐全是糊涂帐,只记大数,不记损耗,臣带著人重新核算了去岁关中的夏粮入库,发现常平仓的损耗高达两成。”
    “两成?”李承乾把卡尺扔在桌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老鼠吃的?”
    “是人鼠。”李义琰声音发紧,“仓部主事勾结粮商,用陈米换新粮,再以霉烂为由报损。”
    李义琰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昨夜自作主张,带了几个不良人去那主事家中,在他家地窖里起出了四千贯铜钱,还有五百石没来得及运走的上好粟米。”
    大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火星炸裂的声音。
    其余的儒生,现在该叫吏员了,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
    他们是读书人,以前讲究的是“刑不上大夫”,讲究的是官场体面。
    可现在,这层体面被李义琰亲手撕了个粉碎。
    “杀了吗?”李承乾问。
    “杀了。”李义琰答得乾脆,“按照殿下之前的令,贪墨军粮者,剥皮实草,臣让人把他皮剥了,塞了稻草,如今就立在常平仓的门口当门神。”
    “做得好。”李承乾嘴角咧开,眼中没有笑意,只有满意的冷光,
    “以前那些老东西说你这种人是酷吏,是有辱斯文,但在孤眼里,你比孔颖达那个老废物有用一万倍。”
    “这剥皮的手艺,以后得在户部推广,谁敢伸手,就让他变成稻草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粮草转运的事,不能只靠民夫的肩膀扛,將作监新弄出来的四轮马车,轴承还没完全定型,容易断轴。”
    “李义琰,你从这三十人里挑几个懂算学的,去將作监盯著。”
    “告诉阎立德,別整天想著怎么把车造得漂亮,孤要的是结实,是能拉著两千斤粮草在泥地里跑的牲口。”
    “另外,”李承乾的手指在舆图上的幽州一线划过,
    “前线的战报传回来了,父皇的大军推进得太快,后勤线拉长了,河北道的那些世家余孽,最近似乎又不太安分,想要在运河上给孤使绊子。”
    李义琰心中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运河若是堵了,那就不走水路。”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刀,“河北道既然有人不想让粮草过去,那就把他们变成粮草。”
    “传孤令给幽州都督,凡是运河沿岸,不想出工修缮河堤、不想出船运粮的富户,全家抄没,男丁充作縴夫,死在河滩上也不许埋,直接填进河堤里加固。”
    殿下眾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把人填河堤,这可是隋煬帝才干得出来的事。
    “觉得残忍?”李承乾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前线十万大军,若是断了粮,那就是十万条命,是用几百个富户的命去填,还是让十万大唐精锐饿著肚子跟高句丽拼命?这笔帐,你们这些学算术的,应该比孤算得明白。”
    “臣......明白。”李义琰重重磕头,“臣这就去办,必保粮道畅通,哪怕是用尸体铺,也要把粮草铺到辽东城下!”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大殿空了,他又拿起了那把卡尺。
    “不良帅。”
    阴影处,铁面具泛著幽光浮现。
    “长安城里的风向如何?”
    “孔颖达虽然疯了,但他在士林中的余威还在,这几日,坊间多了许多童谣,说是“断腿龙,杀气重,春雷不响五穀空”。”
    “有人在借著即將到来的春耕做文章,说殿下杀戮过甚,今年必有旱灾。”
    “旱灾?”李承乾嗤笑一声,將手中的铜钱捏得变形,“李淳风那边怎么说?”
    “太史局观测,今年关中少雨,確有旱情之兆。”
    “那就別等天老爷赏饭吃。”李承乾把变形的铜钱扔进炭盆,
    “通知工部,停建所有亭台楼阁,除了军械坊,所有工匠全部下乡,带著抽水翻车去打井,长安城周边的河流,全部截流蓄水,还有,那个散布童谣的源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弘农杨氏的一个旁支,在西市开书寓的。”
    “弘农杨氏......前朝皇族啊。”李承乾笑了笑,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看来前隋的棺材板没钉死,不用审了,既然喜欢编童谣,就把舌头割了,手筋挑了,扔到乞丐堆里去,让他亲眼看著,孤是怎么把这天灾踩在脚底下的。”
    ......
    与此同时,辽东。
    三月的辽东春天来得晚,此时的风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
    辽水西岸,大唐连绵十里的营寨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河对岸,高句丽的守军正依託著坚固的营垒和冰冷的河水,发出一阵阵嘲弄的呼喝。
    “唐狗!有本事游过来啊!”
    “这水凉,別冻坏了你们皇帝的老骨头!”
    高句丽大將高延寿站在望楼上,看著对岸按兵不动的唐军,脸上满是得意。
    他手里有十五万大军,依託辽水天险,在这个季节,唐军想要强渡简直是做梦。
    只要拖到雨季,辽东泥泞难行,唐军的粮草一断,就是他反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