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章 三二七 注射青霉素(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在得到了总督的首肯后,卡伦等人回去住处,小心翼翼地找出了装有青霉素药剂的木箱,还有一整套医疗的装备。
    为了避免路途顛簸导致破损,箱子里的瓶身裹著厚厚的绒布,而里面放著一整套的注射装置,以及几瓶白色的粉末。
    如果就提取的成本来算,这些粉末比这个箱子大小的黄金还要贵重。
    而总督卫队的士兵也很快来到了卡伦他们的住所,鎧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带队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眉眼间带著卡科哥特总督的影子,正是总督的儿子、卫队头领肯尼。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虽带著几分年轻人的爽朗轮廓,神色却异常严肃,眉头紧紧拧著,快步走到卡伦和德勒曼面前。
    “两位,请隨我来。”
    肯尼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大长老哈森已经在城门口集结了民眾,要把昆汀驱逐出城。我们得快些,晚一步,他恐怕已经被丟去隔离区自生自灭了。”
    卡伦闻言,握紧了手中的木箱,与德勒曼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紧隨肯尼朝著城门方向赶去。
    此时的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民眾,喧闹声、咒骂声混杂著零星的哭泣声,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混身发抖,不断咳嗽,脸颊烧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濒临绝望的灰暗。
    这是他第二次感染瘟疫,在眾人看来,这无疑是对先祖的褻瀆。
    “不够虔诚的傢伙!”
    一个壮汉踹了踹昆汀身边的石头,怒声骂道:
    “总督大人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让你留在城內接受照料,你却不愿诚心悔过,居然让先祖再次降下诅咒!”
    “就是!这种血统里没有先祖血脉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敬畏!”
    另一个妇人附和著,脸上满是嫌恶,同时站的位置颇为靠后,生怕被“不洁”的气息沾染。
    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人没有跟著咒骂。
    一对母女蹲在昆汀身旁,女孩攥著昆汀的衣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母亲则红著眼眶,一遍遍地安抚:
    “別怕,这是先祖对你的考验,诚心懺悔,疫病总会退去的。”
    旁边几个像是昆汀亲友的人也跟著劝说:
    “哈特不就是这样平安归来的吗?只要你真心悔过,先祖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一定能活下来。”
    可这些安慰显得格外苍白,昆汀只是无力地咳嗽著。
    人群前方,站著一位白髮老者,正是之前在和总督爭论的那位大长老。
    他手里握著象徵先祖图腾的木杖,正对著眾人高声宣讲:
    “这就是不纯洁之人的下场!像昆汀这样,血脉中缺乏先祖血脉印记的人,本就该以千百倍的虔诚来洗涤內心的迷茫。
    “可他偏偏褻瀆先祖,违背信仰,如今的瘟疫,就是先祖给予的惩罚!”
    他的话引来了更多民眾的附和,不少人举起拳头,高喊著“驱逐他”“让他赎罪”,场面渐渐失控。
    就在这时,肯尼带著卡伦和德勒曼赶到了。
    “大长老哈森!”
    总督卫队的士兵们立刻上前,分开拥挤的人群,为三人开闢出一条通道。
    肯尼快步走到哈森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我们奉哥特总督之命而来。
    “来自棕櫚湾的领主苏文派来了他麾下的人,带来了能治疗疫病的药剂,想先对昆汀进行救治,请您允许我们上前。”
    哈森闻言,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卡伦和德勒曼,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
    当他看到两人手中的木箱时,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岛国人的药剂?简直荒谬!”
    “这不是普通的疫病,是先祖的诅咒,是对信仰不坚者的惩罚!”
    哈森举起手中的木杖,指向瘫坐在地的昆汀,
    “他本该在驱逐中诚心懺悔,或许还能获得先祖的宽恕,得以存活。你们用外人的东西插手先祖的裁定,这是对先祖的褻瀆!”
    卡伦心道这个到底是诅咒,还是细菌感染还说不定呢。
    就他的感觉来说,这个昆汀身上並没有被诅咒的痕跡。不过图腾先祖是他不了解的领域,所以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但他更倾向於这些人是在疫病的恐惧下,把这个现状归因於诅咒。
    不过现在肯定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卡伦上前一步,对哈森大长老郑重说道:“大长老阁下,我们绝无破坏您执行先祖裁定的想法。”
    他语气诚恳:“只是我们必须了解这疫病——我们棕櫚湾与各地都有商贸来往,若这疫病扩散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想尝试治疗,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提前掌握应对之法。”
    “而且,这件事已得到哥特总督的允许,您尽可放心。”
    哈森的眉头依旧紧锁。
    一旁的肯尼適时上前,声音沉稳:“大长老,这是总督大人的命令,还请您配合。”
    哈森沉默片刻,终於鬆了口,语气带著几分不情愿:“罢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怎么治疗。”
    得到许可,卡伦和德勒曼立刻换上一身特殊装备,走向瘫坐在地的昆汀。
    他们此时披上了白色的厚布外套,手上套著皮质手套,口鼻用麻布口罩遮住,只露出双眼。
    这副打扮在围观民眾眼中显得格外怪异。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穿的是什么?看著好古怪……”
    “裹得这么严实,是怕被『不洁』沾染吗?”
    不过这其实是苏文领地的医院应对疫病时的標准操作,尤其现在神术对这种疫病的效果不明显,他们更是要做好防护。
    此时的昆汀正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浑浊的杂音。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从被押到城门的这段路,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看到卡伦和德勒曼走近,昆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德勒曼率先蹲下身,动作轻柔地示意昆汀张开嘴。
    他借著城门上方的日光,仔细查看昆汀的扁桃体,又翻开他的眼瞼观察眼底,最后將耳朵贴在昆汀的胸口,专注地听著肺部的声音。
    片刻后,德勒曼直起身,对卡伦低声说道:
    “肺部罗音很重,体温极高,扁桃体肿大得厉害——是典型的肺部感染髮炎。
    “青霉素对这种细菌感染效果很明確,可以尝试注射。”
    卡伦点头,从木箱里取出一支玻璃针筒,又拿出一个装著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他先往瓶中倒入少量清水,轻轻摇晃至粉末完全溶解,再將针筒对准瓶口,缓缓抽取出极少稀释后的药剂。
    然后接著,卡伦似乎就要拿著针筒注入昆汀的身上,嚇的昆汀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围观民眾眼中,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那是什么东西?细管子里装的是药?”
    “他们是准备用针扎进肉里?这哪是治疗,这根本就是折磨人!”
    “我听说谋杀之神的信徒就用针扎人取命,他们该不会是邪神信徒吧?”
    有人甚至捂住孩子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恐惧:“別看,这是褻瀆先祖的邪术!”
    哈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快步上前,指著卡伦手中的针筒喝问:
    “肯尼!你看看他们拿的是什么?这哪是德鲁伊的药剂治疗?倒像是邪神的仪式!”
    肯尼也有些犹豫,他虽信任自己父亲的决定,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治疗方式。
    他看向卡伦,眼神带著询问:“这……真的是治疗用的药剂?”
    卡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对肯尼解释:
    “这是注射药剂,通过针筒將药送入体內,比熬煮的汤药起效更快。您放心,我们在领地用这种方式救过很多人。”
    说话间,卡伦已示意昆汀伸出手臂:“不要怕,我们先只注射一点,看你会不会对这个药剂过敏。”
    昆汀虽有些颤抖,却还是缓缓抬起胳膊——他太想活下去了,哪怕这“治疗”看起来如此怪异。
    卡伦小心地將针头对准昆汀的手臂静脉,轻轻刺入。
    隨著药剂缓缓推入,昆汀忍不住痛哼一声,手臂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痛……”昆汀忍不住痛呼了起来。
    卡伦拔出针头,用乾净的麻布按压住针孔,说道:“我们观察一下,如果没有过敏反应,可以进行第二针巩固。”
    而德勒曼则是拿出新的针筒和药剂,开始重复稀释、抽取药剂的步骤,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注射。
    “住手!”
    看著昆汀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大长老哈森终於忍不住衝上前,一把抓住德勒曼的手腕,
    “你们这东西根本不是治疗药剂!德鲁伊的药都是草木熬製,哪有靠针扎进血管的?这分明是褻瀆神罚的邪物!”
    德勒曼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迎著哈森大长老和周围民眾不信任的目光。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些东西和邪神扯不上半毛钱关係。
    不过既然这个大长老动不动就把事情往邪神,诅咒上面扯,他现在更是倾向於这个所谓的先祖诅咒並不存在。
    这恐怕就是对神术免疫了的细菌感染。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诸位,我们手中的注射装置,是我们的苏文领主设计的治疗工具,他是一位出色的奇械师,同时对自然领域也有诸多钻研。”
    他举起手中的玻璃针筒,对著天光转了转,让眾人看清里面的结构:
    “这不是邪物,是利用机械原理,將药剂直接送入血液的工具。血液能带著药剂更快到达发病的部位,比如昆汀的肺部,比喝药起效快得多。”
    说到这里,卡伦也扫过那些带著恐惧的脸,坦然补充道:
    “我们是苏文领主派来的,目的是治病,不是害人。
    “我们若真要作恶,没必要带著药剂大张旗鼓过来,更没必要在总督卫队的眼皮底下动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另有所图?”
    哈森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攥著图腾木杖的手更紧了,
    “之前我们族里就有高层被谋杀之神的信徒渗透,差点动摇根基——你们的『治疗』看著就透著诡异,我们凭什么信你?”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卡伦甚至脑海里闪过一丝退意。
    如果对方牴触到这种程度,强行治疗反而可能引发更大衝突,那不如就此放弃?
    就在这时,肯尼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大长老,不如我们想个折中办法。”
    他看向哈森,语气带著敬意:
    “我们可以找一间空屋,让卡伦先生他们带著昆汀进去治疗。在昆汀痊癒之前,他们暂时不出来。而若是药剂没效果,再將昆汀流放也不迟。”
    “苏文领主之前给我们送过粮食,可见他不是残暴之人,他的手下应该也不会无故害人。”
    肯尼补充道,试图缓和气氛。
    哈森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卡伦、德勒曼和昆汀之间来回扫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会派人在门外盯著,你们若敢耍花样,立刻拿下。”
    卡伦连忙道谢,肯尼却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你们是我父亲的客人,苏文领主更是对我们有恩,这点要求本该满足。”
    他压低声音,对卡伦解释:
    “大长老不是故意针对你们,他有个儿子,之前在与岛国人的衝突中战死了,所以他对岛国人並不信任,还请你们多体谅。”
    卡伦点了点头:“我们明白,客隨主便,我们会儘量配合。”
    很快,肯尼让人找来了一间閒置的民房。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却足够用来临时治疗。
    卡伦和德勒曼扶著昆汀走进屋子时,昆汀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按卡伦在苏文领地学的医学知识判断,这是肺部炎症加重、血氧不足的徵兆。
    再拖下去,昆汀很可能会陷入昏迷,最后在持续的咳嗽和呼吸困难中丧命。
    “快,先让他躺下。”卡伦一边扶昆汀躺到木板床上,一边对德勒曼说,“再给他餵点清水,补充水分能缓解他的不適。”
    德勒曼立刻从隨身的水袋里倒出清水,小心翼翼地餵昆汀喝下。
    卡伦则快速准备新一阵药剂——这一针是用来巩固疗效的,能进一步压制肺部的细菌感染。
    隨著药剂再次注入静脉,昆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些。
    没过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皱著,显然是舒服了不少。
    卡伦和德勒曼没有放鬆,他们用带来的黑布在床边围了一圈。
    这不是为了遮挡,而是之前苏文领地的防疫习惯,能减少空气中的细菌传播,也能让昆汀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休息。
    而在屋子外面,哈森果然派了两名卫兵守在门口,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死死盯著房门,像是在提防里面隨时可能衝出的“邪祟”。
    一名隨从走到哈森身边,低声问道:
    “大长老,您看他们的样子,好像颇为自信啊——那药剂如果真的管用,明天昆汀会不会真的好起来?”
    哈森摇了摇头,语气显得颇为不屑:
    “不可能,这是先祖降下的神罚,哪有那么容易被外人的东西化解?他们那古怪的注射,哪怕真的有用,顶多也就是暂时缓解痛苦,治不了根本。”
    “昆汀明天日出之前就死定了。”
    他顿了顿,对隨从下令道:
    “晚上的时候,你让人在屋子周围焚烧草药——昆汀撑不过去的话,也不能让疫病的气息扩散出来,得驱驱邪。”
    隨从虽有些犹豫,却还是躬身应下:“是,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