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把身体当大粪坑,这就是你的底牌?

    庭院深深,夜风卷著血腥味,在破碎的大门前打著旋儿。
    张楚嵐刚迈出去的那条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老人,眼角疯狂抽搐。
    此时的王蔼,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十佬气度。
    他披头散髮,身上的唐装早已在刚才那道金光的衝击下变得破破烂烂,那张老脸扭曲到了极点,五官仿佛要挤到一起去,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呵呵……呵呵呵……”
    王蔼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他死死地抓著手中的龙头拐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张太初,你好的很啊。”
    “想灭我王家?那就別怪我了!”
    王蔼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理智,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怨毒。
    他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猛地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
    那瓷瓶不过巴掌大小,瓶口贴著一道暗红色的符咒,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觉到那瓶子里透出的森森寒意。
    “不好!”
    站在后面的王也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喊道:
    “老张!快退!那是王家的聚煞瓶!里面装的可是……”
    还没等王也把话说完。
    王蔼已经一把扯掉了瓶口的那道符咒。
    呜呜呜——!!!
    霎时间。
    数道悽厉至极的尖啸声从那小小的瓶口中冲了出来。
    几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煞气,裹挟著几颗散发著令人作呕腥味的丹药,爭先恐后地想要逃离那个瓷瓶。
    然而。
    王蔼根本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张开那张没剩几颗牙的大嘴,竟然像是在抓一把花生米一样,一把將那些试图逃窜的黑影和丹药,连同那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牙齿咬碎丹药的声音,更是牙齿撕裂灵体的声音。
    “唔……唔唔……”
    隨著咀嚼的动作,那些被塞进嘴里的冤魂发出了更加悽惨的哀嚎,但很快就被吞咽的声音所淹没。
    “呕——”
    张楚嵐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这老东西……他是疯了吗?!”
    “那特么是鬼啊!那是灵体啊!他就这么生吞了?!”
    王也也是看得头皮发麻,脸色苍白:
    “拘灵遣將……这才是王家拘灵遣將最恶毒的用法……”
    “强行吞噬灵体,以身养煞,短时间內获得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
    “但这可是杀鸡取卵,这一口下去,不仅损阴德,更是连这具肉身都要毁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异变陡生。
    “呃……啊啊啊啊!!!!”
    王蔼突然丟掉了手中的拐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紧接著。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裂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在他的体內炸响。
    原本佝僂瘦小的身躯,此刻竟然像是被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疯狂地膨胀!
    刺啦!
    那件原本还算宽鬆的唐装,瞬间被隆起的肌肉撑爆,化作无数碎布片四散飞射。
    但那隆起的根本不是什么健硕的肌肉,而是一块块呈现出紫黑色的、仿佛还在蠕动的腐肉!
    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爬满了他那肿胀的全身,有的甚至直接暴凸出皮肤表面,里面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漆黑如墨的尸水。
    “吼——!!!”
    王蔼猛地昂起头,下頜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直接脱臼,整个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两根惨白且锋利的獠牙,从他的牙床上硬生生挤了出来,上面还掛著粘稠的唾液。
    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只见他背后的脊椎骨处,皮肤骤然破裂。
    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带著淋漓的黑血,从他的后背刺了出来,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冷光,宛如一只人形刺蝟。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曾经在北京城呼风唤雨、体面无比的王家家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流淌著恶臭粘液,半人半鬼的畸形怪物!
    它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散发著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脚下的青石地板,只要沾染到它身上滴落的那些黑水,瞬间就会冒出滋滋的白烟,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这……这邪门吗?!”
    张楚嵐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他拽著王也的袖子,拼命往后拖:
    “老王!跑跑跑!赶紧跑!”
    “这玩意儿看著就不讲道理啊!这都变异了啊!”
    王也也是满脸冷汗,脚下的风后奇门阵法虽然还在运转,但在这种纯粹的暴力和煞气面前,那些精妙的术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吼——!!!”
    变异后的王蔼,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喉咙里只剩下野兽般的咆哮。
    那双没有瞳孔、只剩下眼白的巨大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面前的年轻道士。
    即使变成了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在那具残破躯壳的最深处,对於张太初的怨恨,依旧是驱动它行动的唯一指令。
    轰!
    怪物猛地一跺脚。
    大地猛烈一颤。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裹挟著漫天的腥风和煞气,朝著张太初狠狠撞了过来!
    沿途的那些石狮子、影壁,在这股狂暴的衝击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得粉碎!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张太初的头顶。
    那只比磨盘还要大的黑色巨爪,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当头拍下!
    这一爪要是拍实了,別说是人,就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拍成铁饼。
    “完了完了!师叔爷托大了啊!”
    张楚嵐惨叫一声,已经不敢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张太初,终於动了。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
    然后抬起一只手。
    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另一只手,则在面前像是赶苍蝇一样,快速地扇了扇风。
    嗖!
    下一秒。
    张太初的身影微微一晃。
    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隨著那股腥风轻轻飘荡。
    轰隆——!!!
    那只巨大的鬼爪狠狠地拍在了张太初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地面瞬间崩裂,无数碎石激射而出,尘土飞扬,地面上直接被拍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但张太初,却早已站在了这只怪物的身后三米处。
    “臭。”
    “太臭了。”
    张太初看著面前那个还在喘著粗气、准备转身继续攻击的庞然大物,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我说王蔼啊。”
    “你好歹也是个修行人。”
    “难道没人教过你,人体为鼎炉,性命为真火吗?”
    那怪物转过身,对著张太初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唾液横飞。
    张太初赶紧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那些不明液体溅到自己的睡衣上。
    “这身体,是咱们修道之人渡过苦海的宝筏,是承载大道的容器。”
    “你倒好。”
    张太初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坨行走的烂肉,眼神冰冷,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冷笑:
    “为了点蝇头小利,为了点所谓的力量。”
    “硬生生往这容器里塞满了这些骯脏污秽的玩意儿。”
    “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练成了一个移动的大粪坑。”
    “这就是你的道?”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底牌?”
    张太初抬起手,指了指那个怪物胸口处还在不断蠕动、仿佛隨时会爆开的紫黑色肉瘤: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人不人,鬼不鬼。”
    “我要是你祖宗,我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大耳刮子抽你。”
    “吼——!!!”
    似乎是听懂了张太初言语中的羞辱,那怪物眼中的血色更浓了。
    它彻底暴怒了。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单纯的衝撞。
    它猛地张开双臂,身上那些凸起的骨刺瞬间激射而出,化作漫天黑雨,朝著张太初覆盖而去。
    同时,它那张巨大的嘴巴里,一股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封锁了张太初所有的退路。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远处的张楚嵐和王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张太初却笑了。
    笑得很冷。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脏的。”
    “既然你自己都不把你这身体当回事。”
    张太初缓缓放下了那只一直扇风的手。
    他那双原本慵懒隨意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如古井般深邃,如寒潭般冰冷。
    “那贫道我就受受累。”
    “帮你这老东西……”
    “好好超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