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道长等我一起,两人更有诚意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將整座龙虎山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后山的一条僻静小道上。
    一道人影正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过。
    正是王也。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半死不活的慵懒样,脚下的布鞋都要踩出火星子来了。
    他的怀里,死死地护著两个滚烫的荷叶包。
    那是刚出炉的叫花鸡,热气腾腾,香味顺著风飘出了二里地。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则拎著两瓶还在冒著冷气的冰镇可乐。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王也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被嚇的。
    刚才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后背还在嗖嗖的冒凉气。
    那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要是这鸡凉了,或者是可乐不冰了,王也毫不怀疑,那个怪物真的会把他大头朝下种进演武场的柱子里。
    就在王也准备一个提纵术,直接翻过前面那道围墙抄近道的时候。
    “哟。”
    “王道长。”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阴影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拦住了王也的去路。
    这人穿著哪都通的制服,留著个干练的短髮,脸上掛著一抹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顿的碧莲式微笑。
    手里还夹著一根刚点燃的香菸。
    正是张楚嵐。
    “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哪儿啊?”
    张楚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王也怀里的叫花鸡,鼻子耸动了两下:
    “嚯,这鸡够香的啊。”
    “见者有份,王道长不请我吃个鸡腿?”
    王也猛的剎住脚步,布鞋在石板路上磨出一道黑印。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鸡抱得更紧了,身子一侧,用背挡住了张楚嵐那贪婪的视线。
    “去去去!”
    “一边玩儿去!”
    王也一脸警惕的瞪著张楚嵐:
    “张楚嵐,贫道现在没工夫跟你扯淡。”
    “这鸡可是救命用的,少一个翅膀尖儿,贫道跟你拼命信不信?”
    张楚嵐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与世无爭、隨遇而安的王也,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救命?”
    张楚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踩灭。
    然后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王道长,別这么见外嘛。”
    “刚才演武场上的事儿,我都看见了。”
    说到这里,张楚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您那是……真认输?”
    “还是……”
    张楚嵐伸出大拇指,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陪那位爷演戏呢?”
    王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绕过张楚嵐,准备继续赶路。
    “哎哎哎!別走啊!”
    张楚嵐身形一闪,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又粘了上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熟练的拆开,抽出一根递到王也面前:
    “老王,给个面子。”
    “实不相瞒,我这下一场的对手……搞不好就要碰到那位。”
    “你也知道,我这人胆子小,惜命。”
    “您稍微给透个底?”
    张楚嵐脸上笑嘻嘻的,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著王也的表情变化。
    他太需要情报了。
    那个叫张初的道士,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哪怕是动用了哪都通的关係网,也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这太恐怖了。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除非,他本身就不属於这个规则之內。
    看著递到面前的香菸,王也没有接。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眼神,看著张楚嵐。
    “张楚嵐。”
    王也的声音很沉。
    “咱们虽然交情不深,但我还是劝你一句。”
    “把你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
    “把你那一肚子的坏水,憋回去。”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拿著烟的手悬在半空:
    “老王,不至於吧?”
    “我就问问……”
    “问也不行。”
    王也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张楚嵐,看向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认输吗?”
    张楚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王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復某种翻涌的情绪。
    “因为我那一招,连让他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哪一招?”张楚嵐追问。
    王也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张楚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那种规模的奇门局,那种改变规则的波动。”
    “我用了风后奇门。”
    轰!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王也承认,张楚嵐的心头还是猛地一震。
    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
    这可是传说中能掌控时间与空间的极致术法!
    “结……结果呢?”
    张楚嵐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结果?”
    王也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结果就是,我差点把自己给练死。”
    “而他……”
    “就像是在看一只猴子耍把戏。”
    “他在我静止的时间里,吃完了半根黄瓜,还顺手帮我拍死了一只苍蝇。”
    “嘶——”
    张楚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静止的时间里吃黄瓜?
    这特么是什么鬼故事?!
    “张楚嵐。”
    王也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世上有些人,是你能算计的。”
    “但有些人,你连看一眼都要小心。”
    “那位爷的境界……”
    王也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言尽於此。”
    “你要是嫌命长,就儘管去试探。”
    “別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
    王也再也不看张楚嵐一眼,抱著鸡,拎著可乐,施展出梯云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的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只留下张楚嵐一个人站在原地。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楚嵐手里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全是王也刚才说的话。
    张楚嵐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连八奇技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隱藏的高手。
    这就是个满级的大號屠杀新手村来了!
    咕嘟。
    张楚嵐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原本充满算计和精明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恐惧?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顿悟。
    啪!
    张楚嵐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大腿上。
    “张楚嵐啊张楚嵐!”
    “你特么是不是傻?!”
    “这种级別的大腿摆在面前,你居然还想著去调查?还想著去试探弱点?”
    “有个屁的弱点啊!”
    “人家连八奇技都能无视,你那点雷法跟人家比起来,那就是个滋水枪!”
    既然打不过,还深不可测。
    那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加入!
    必须要加入!
    而且要跪得比谁都快,跪得比谁都彻底!
    只要抱上了这条比腰还粗的大腿,这罗天大醮还怕个锤子?
    全性那帮妖人还算个屁?
    “等会儿!”
    张楚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著王也消失的方向。
    “王也这孙子……”
    “拿著叫花鸡和可乐……”
    “臥槽!这哪是赔礼道歉啊!”
    “这是去抱大腿啊!”
    “这孙子看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比我还鸡贼!”
    “不行!不能让他抢了先!”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论不要脸,他张楚嵐自认天下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怎么能在当孙子这种专业领域,输给一个牛鼻子老道?
    张楚嵐手忙脚乱的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钱……钱呢?”
    他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凑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还有一把硬幣。
    “这点钱也不够买啥硬菜啊……”
    张楚嵐急得直跺脚。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包烟上。
    那是他从徐四那里顺来的。
    高档货。
    除了烟,兜里还有一包徐三珍藏的大红袍茶叶,本来是打算偷摸带回去给冯宝宝煮茶叶蛋的。
    “拼了!”
    张楚嵐一咬牙,把所有的家当都揣进怀里。
    “宝儿姐的茶叶蛋以后再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位爷给伺候舒坦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手机屏幕练习了一个最標准、最諂媚、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嘿嘿嘿……”
    “爷爷,孙子来给您请安了!”
    下一秒。
    一道金光在张楚嵐身上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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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嵐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著王也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著:
    “王道长!等等我!”
    “我也去给前辈赔个不是!”
    “咱们一起去!显得有诚意!”
    夕阳下。
    那道金色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急切,那么的……
    不要碧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