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巴掌救命,这诊金就免了!

    “兑字——黑琉璃!!!”
    伴隨著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演武场中央那最后一丝清明的蓝色光芒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色。
    诸葛青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位世家公子的瀟洒模样。
    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一层流动的黑色琉璃覆盖在了全身,在那诡异的黑色之下,一条条红色的经脉如同烧红的铁丝一般凸起,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疯狂蠕动。
    那是体內五行之气彻底逆乱的徵兆。
    原本用来护身的奇门局,此刻变成了一座正在崩塌的炼丹炉,而诸葛青自己,就是那炉中即將炸裂的丹药。
    呼——呜——
    悽厉的风啸声在场中迴荡,那是失控的炁在撕裂空气。
    诸葛青七窍之中,鲜红的血液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红烟。
    “我要你……死!!!”
    诸葛青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张太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朝著张太初冲了过去。
    这哪里是什么比武切磋。
    这分明就是同归於尽的自杀式袭击!
    “阿青!住手!!!”
    看台的最高处,一声苍老的惊呼骤然响起。
    几个穿著长衫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正是诸葛家的几位长辈。
    “那是……三昧真火与武侯神机强行融合的禁术?!”
    “疯了!这孩子疯了!”
    “强行逆转经脉,引动五行相剋……就算贏了,他也废了!”
    其中一位长辈急得鬚髮皆张,直接翻身越过栏杆,想要衝下去救人:
    “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裁判!叫停!快叫停啊!”
    然而。
    太晚了。
    那黑红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衝到了张太初的面前。
    那恐怖的高温和狂暴的气压,甚至把地面上的青石板都掀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被绞成了齏粉。
    裁判道长此时也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毁灭性的一击即將落下。
    “完了……”
    看台上的诸葛白捂住了眼睛,带著哭腔喊道:
    “青哥……”
    看到眼前的一幕。
    张太初微微皱了皱眉头,看著那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如同疯魔一般的年轻人。
    “唉。”
    一声轻嘆,清晰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风啸声。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气性都这么大。”
    “动不动就要玩命。”
    张太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唰!
    在那黑红色的流光即將撞上他鼻尖的一瞬间。
    张太初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紧接著。
    他那只看起来枯瘦、甚至带著点老茧的手掌,就像是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直接无视了诸葛青身周那狂暴的护体罡气。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响声,在演武场中不断迴荡。
    接著,诸葛青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额头上的那个黑琉璃光泽,如同被打破的镜面一样,迅速龟裂、剥落。
    那一身狂暴的黑红色炁劲,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唔……”
    诸葛青眼中的疯狂之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涣散。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噗通。
    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张太初的怀里,脑袋耷拉在张太初的肩膀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切尘埃落定。
    原本如同末日般的演武场,瞬间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满地的碎石和裂痕,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完了?
    刚才还要毁天灭地、同归於尽的大招,就这么被……一巴掌给拍没了?
    就连刚才那个准备衝下来救人的诸葛家长辈,此刻也保持著跨栏的姿势僵在半空中,一脸的呆滯。
    “这……这……”
    场地中央。
    张太初低头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死沉死沉的诸葛青,一脸的嫌弃。
    “嘖。”
    “看著挺瘦,怎么这么沉。”
    “全是死肉。”
    说著,他肩膀一抖,身子往后一撤。
    咚!
    原本靠在他身上的诸葛青,直接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这一摔,倒是把昏迷中的诸葛青给摔醒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乱叫。
    “我……我这是……”
    诸葛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浑身的经脉都在隱隱作痛,但奇怪的是,那种濒临爆裂的危机感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就像是堵塞多年的下水道突然被人通开了一样。
    “醒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诸葛青费力地睁开眼睛。
    只见张太初正蹲在他的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黄瓜,正咔嚓咔嚓地啃著。
    “道……道长……”
    诸葛青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別乱动。”
    张太初拿著半截黄瓜指了指诸葛青的脑门:
    “刚才那一巴掌,把你顶到百会穴的那股子逆气给拍散了。”
    “顺便帮你把错乱的足太阳膀胱经给理顺了。”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喘气?”
    张太初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这小娃娃,练功就练功,非要搞什么阴阳逆转。”
    “没那个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要不是贫道这一巴掌拍得及时,你这会儿估计已经炸成一堆烟花了。”
    诸葛青愣住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还在咀嚼的脸。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把自己拉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仇敌、百般轻视的邋遢道士。
    “为什么……”
    诸葛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救我……”
    “刚才……我是真的想杀你。”
    “杀我?”
    张太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块嚼碎的黄瓜渣子差点喷在诸葛青的脸上。
    “小伙子,你想多了。”
    张太初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诸葛青:
    “就你刚才那两下子,也就是给贫道挠痒痒的水平。”
    “杀我?你还得再练个八百年。”
    “至於为什么救你……”
    张太初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周围的看台:
    “这要是真让你死在这儿了,还得麻烦天师府给你收尸。”
    “回头你们家那些老头子老太太要是来闹事,这罗天大醮还办不办了?”
    “贫道还等著吃晚上的庆功宴呢,可不想因为你这点破事儿耽误了饭点。”
    诸葛青怔怔地看著张太初。
    这理由……
    虽然听著很欠揍,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並没有撒谎。
    在这位爷眼里,自己的命,可能真的还没有一顿庆功宴重要。
    “行了。”
    张太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准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
    他伸出一只手,在诸葛青面前晃了晃:
    “按照现在的市价,请一位国手级別的中医给你调理经脉,少说也得个万儿八千的。”
    “刚才那一巴掌,可是包含了正骨、推拿、针灸三重功效。”
    “这诊金……”
    看著诸葛青那张瞬间僵硬的脸,张太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次就免了。”
    “就算是贫道做善事,积点阴德。”
    “下次再想不开要自爆,记得离贫道远点。”
    “崩一身血,洗衣服挺费劲的。”
    说完。
    张太初再也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进袖子里,迈著那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朝著选手通道走去。
    “裁判,还不宣布结果?”
    “再不收工,食堂都没饭了。”
    远处,呆若木鸡的裁判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诸葛青,又看了一眼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赶紧举起了手中的旗子。
    声音颤抖,却响彻全场:
    “乙……乙白虎组!”
    “胜者——张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