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键盘手在卖保险?这业绩太惨了!

    “你……你谁啊?”
    胖主管被那张黑卡拍得心惊肉跳。
    他看著眼前这个戴著墨镜、穿著破t恤、脚踩人字拖却气场两米八的男人,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这年头。
    有钱人都流行穿成这样出来炸街吗?
    江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摘下了鼻樑上的墨镜。
    露出了那双深邃而玩味的桃花眼。
    他看著胖主管,又看了看那个缩在一旁、浑身颤抖的老鬼。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是谁?”
    江晨指了指老鬼。
    “我是他的主唱。”
    “也是来带他回家的人。”
    老鬼猛地抬起头。
    透过那厚厚的、像啤酒瓶底一样的镜片,他看清了江晨的脸。
    那一瞬间。
    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衝垮了他的理智。
    眼泪夺眶而出。
    “晨……晨哥……”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像个受尽了欺负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
    他不想哭的。
    他是地平线乐队的键盘手,是那个曾经在舞台上不可一世的天才。
    可现实太残酷了。
    这半年。
    他在这个充满铜臭味和焦虑感的办公室里,活得像条狗。
    每天打几百个电话,被掛断,被辱骂。
    还要忍受主管的pua,忍受同事的白眼。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江晨出现。
    直到那声熟悉的“老鬼”响起。
    他才发现。
    原来自己心里的那团火,从来没有灭过。
    只是被生活这堆烂泥,埋得太深了。
    “哭什么?”
    江晨走过去,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而是伸出手,抓住了老鬼那只因为长期握著廉价签字笔而有些变形的手。
    他把那只手举了起来。
    举到了胖主管的面前,举到了所有围观同事的面前。
    “看清楚了。”
    江晨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双手。”
    “修长,灵活,敏感。”
    “它是用来在黑白琴键上跳舞的。”
    “是用来弹奏莫扎特,弹奏贝多芬,弹奏那些能让人灵魂颤慄的旋律的!”
    江晨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个胖主管。
    “而不是用来……”
    “给你这种垃圾公司填保单的!”
    “更不是用来给你端茶倒水、还要被你指著鼻子骂废物的!”
    胖主管被骂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业绩是零就是废物”。
    可看著桌上那张存著一千万的黑卡,他又怂了。
    有钱就是爷。
    他惹不起。
    “老鬼。”
    江晨鬆开手,目光重新落回兄弟的脸上。
    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醒醒吧。”
    “这破班,咱不上了。”
    “跟我走。”
    “去拿回属於你的荣耀。”
    “去告诉这个世界,那个曾经让无数人疯狂的键盘手……”
    “回来了。”
    老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江晨,看著门口那个握著拳头的大飞,看著穿著保安服却一脸期待的阿亮。
    那是他的兄弟。
    是他的青春。
    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呼——”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
    他摘下脸上那副沉重的眼镜,隨手扔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
    他做了一个这半年来,他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却始终不敢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
    一把扯下了胸前那个掛著“实习业务员”的工牌。
    “刺啦——”
    別针划破了廉价的西装面料。
    老鬼看著手里的工牌。
    看著上面那个卑微、討好、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证件照。
    他笑了。
    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去你妈的业绩!”
    “去你妈的保险!”
    “去你妈的主管!”
    老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扬起手,將那个代表著屈辱和束缚的工牌,狠狠地摔在了胖主管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啪!”
    一声脆响。
    胖主管被打懵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
    “你……你敢打我?!”
    胖主管捂著脸,不可置信地尖叫,“你不想干了?!”
    “对!老子不干了!”
    老鬼挺直了腰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舞台上肆意张扬的摇滚青年。
    他指著胖主管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老子要去……”
    “开!演!唱!会!”
    说完。
    他再也没有看那个办公室一眼。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那里。
    江晨、大飞、阿亮,正微笑著等他。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在这一刻,重新匯聚在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寒暄。
    没有煽情的拥抱。
    大飞走上前,重重地锤了一下老鬼的胸口。
    “行啊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帅炸了!”
    阿亮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欢迎归队。”
    江晨双手插兜,看著这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却依然热血沸腾的老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人齐了。”
    “走。”
    “去干大事。”
    ……
    四人走出写字楼。
    外面的阳光正好。
    刺眼,热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股子压抑和霉味,瞬间被风吹散。
    老鬼站在广场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汽车尾气的空气。
    从来没有觉得。
    魔都的空气是如此的香甜。
    那是自由的味道。
    “晨哥。”
    老鬼转过头,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就烂在那里面了。”
    “少废话。”
    江晨摆了摆手,“记得把欠我的饭钱还了就行。”
    “哈哈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
    笑声惊飞了广场上的鸽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看著这四个画风清奇的男人。
    一个穿著大裤衩。
    一个光著膀子带金炼。
    一个穿著保安服。
    一个穿著不合身的大西装。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或者是……
    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盲流子。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眼里有光。
    心里有火。
    “咔嚓。”
    江小鱼拿著手机,对著这四个站在阳光下、勾肩搭背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
    没有美顏,没有滤镜。
    只有四张虽然沧桑、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背景是那栋高耸入云、代表著资本和压抑的金融大厦。
    而他们。
    正背对著大厦,大步向前。
    就像是……
    逃离了牢笼的野兽。
    回归了山林。
    “发!”
    江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发微博!”
    “告诉全世界!”
    “地平线乐队……”
    “集结完毕!”
    五分钟后。
    【晨曦娱乐工作室】的官博,更新了第二条动態。
    文案极其囂张。
    【@地平线乐队:人齐了,乐器齐了,心也齐了。三天后,新歌上线。不服的,憋著。】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盲流子”合影。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
    立刻引来了各方关注。
    毕竟,江晨现在可是热搜体质,隨便放个屁都能上头条。
    然而。
    当网友们满怀期待地点开大图,看清了照片上那四个人的尊容时。
    评论区。
    炸了。
    但不是那种被帅炸的。
    而是被……
    笑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是什么鬼阵容?”
    “一个过气歌手,一个光头厨子,一个禿顶保安,还有一个……卖保险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平线乐队?这明明是『地平线老年活动中心』吧!”
    “笑死我了!就这四个人?还想重组乐队?还想发新歌?”
    “江晨你是认真的吗?你是不是把才华都用在搞笑上了?”
    “那大金炼子……那保安服……那不合身的西装……这审美,绝了!”
    “我原本以为是个王者归来的剧本,没想到是个乡村爱情故事。”
    嘲讽。
    铺天盖地。
    那些原本被《成全》和《海阔天空》圈粉的路人,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
    摇滚是需要范儿的。
    是需要酷的。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落魄的中年失业男,凑在一起喝闷酒。
    哪里有一点点摇滚明星的样子?
    尤其是叶凡的粉丝。
    此刻更是像过年一样,在评论区里疯狂输出。
    “哎哟喂!这就是江晨的底牌?笑掉大牙了!”
    “一群老弱病残,加起来快两百岁了吧?还玩摇滚?小心把腰闪了!”
    “这阵容,去天桥底下卖艺都嫌寒磣!”
    “凡凡放心飞!这种垃圾乐队,根本不配当你的对手!”
    看著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大飞气得把手机都快捏碎了。
    “这帮孙子!狗眼看人低!”
    “老子当年打鼓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襠裤呢!”
    阿亮和老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虽然他们已经决定重出江湖,但这种还没开战就被全网群嘲的感觉,確实不好受。
    唯独江晨。
    他看著那些评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
    他还优哉游哉地从苏小萌那里抢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急什么?”
    江晨含著糖,声音含混不清,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淡定。
    “让他们笑。”
    “现在笑得越大声。”
    “等新歌出来的时候……”
    “他们的脸,就会被打得越疼。”
    他转过头,看著那三个虽然气愤、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兄弟。
    “各位。”
    “还记得咱们乐队的宗旨吗?”
    三人愣了一下,隨即异口同声地吼道。
    “不服就干!”
    “没错。”
    江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著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三天后。”
    “咱们用作品说话。”
    “让这帮只会敲键盘的喷子好好听听……”
    “什么特么的叫……”
    “老子的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