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夏婉秋想投资?江晨:不缺钱!

    废弃的旧工厂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那台看起来比江晨年纪还大的二手摄像机,正孤独地立在中央,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兵。
    周围,是一群穿著“丐帮”同款戏服的“演员”,正围著一个穿著人字拖的“导演”,聚精会神地听著戏。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都透著一股子“穷酸”和“不靠谱”。
    夏婉秋站在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玛莎拉蒂旁,看著眼前这堪比“丐帮年度总结大会”的拍摄现场,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又酸又涩。
    她知道江晨有才华,有骨气。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
    倔到了这个地步。
    寧愿在这种垃圾堆一样的环境里,带著一群歪瓜裂枣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尤其是……
    她的帮助。
    “江晨。”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踩著那双价值五位数的jimmy choo高跟鞋,穿过那片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她走到那个正手舞足蹈、给演员讲戏的男人面前,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心酸。
    “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那张足以买下这个工厂的黑卡,递了过去。
    那动作,像是在施捨,又像是在……
    求和。
    “这里面的钱,够你拍十部大製作了。”
    夏婉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算我……投资你的。”
    “不用还利息。”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缓和两人之间那早已降至冰点的关係。
    哪怕只是……
    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也好。
    然而。
    江晨並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或是感激涕零,或是恼羞成怒。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依旧专注地对著面前那个一脸懵逼的外卖小哥白客,唾沫横飞地讲著戏。
    “不对!不对!”
    江晨恨铁不成钢地拍著大腿,“王大锤的精髓是什么?是面瘫!是生无可恋!”
    “你刚才那个表情太丰富了,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望?不行!重来!”
    “你要想像一下,你连续送了二十四个小时的外卖,结果还被扣了五百块钱的工资,回到家发现老婆跟人跑了,连电饭锅都抱走了!就是那种感觉!懂吗?”
    白客:“……”
    我懂你个大头鬼啊!
    这特么是人能想像出来的场景吗?
    江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导演世界里,把旁边那个手持黑卡、气场两米八的天后夏婉秋,当成了空气。
    彻头彻尾的空气。
    夏婉秋的手,就那么尷尬地举在半空中。
    那张黑卡在昏暗的工厂里,反射著冰冷而寂寞的光。
    周围,大飞、阿亮、老鬼等人,都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眼神看著这位自取其辱的天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嫂子,別挣扎了,你斗不过这个狗男人的。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这简直是史诗级的公开处刑!”
    “夏婉秋:我拿著几个亿来找你,你却在教外卖小哥怎么演老婆跟人跑了?”
    “江晨:別用你那骯脏的金钱来侮辱我的艺术!除非……你加钱。”
    “心疼夏婉秋一秒钟,真的就一秒钟。谁让她当初眼瞎呢?”
    空气,尷尬到了极点。
    夏婉秋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比上次被江晨当眾无视还要疼。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江晨!”
    夏婉秋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收回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非要这么倔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指著周围那堪比垃圾堆的环境,指著那台快要报废的摄像机,指著那群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演员”。
    “就凭这个?就凭你这十万块钱?”
    “你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也是在作践你的才华!”
    面对夏婉秋的质问。
    江晨终於捨得把视线从白客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移开。
    他缓缓转过头。
    看著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夏小姐。”
    江晨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首先,我们不缺钱。”
    “其次,就算缺,我也不会要你的钱。”
    “最后。”
    江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部剧的风格……你这种天天走红毯、喝香檳的大明星,是不会懂的。”
    “你!”
    夏婉秋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不懂?
    她可是三金影后!是华语娱乐圈的天花板!
    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说她……不懂戏?
    “好!好!好!”
    夏婉秋气笑了,眼圈通红。
    她指著江晨,像是在下一个恶毒的诅p咒。
    “我倒要看看!”
    “你这十万块钱,到底能拍出个什么名堂来!”
    “江晨,你给我等著!”
    “到时候赔得血本无归,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江晨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俏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狂。
    甚至还带著几分……
    悲天悯人的怜悯。
    他没有再跟她爭辩什么。
    只是拿起那个用纸捲成的大喇叭,对著全场,也对著那个即將负气离开的女人,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十万块,能拍出什么?”
    “能拍出……”
    “一个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闭嘴的……”
    “奇蹟。”
    ……
    夏婉秋最终还是走了。
    开著她那辆奢华的玛莎拉蒂,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和不甘,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这个破旧的工厂门口。
    她发誓。
    她一定要亲眼看著江晨扑街。
    看著他血本无归,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样子。
    然而。
    她並没有看到。
    在她离开后。
    那个被她视为“草台班子”的剧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创作热情。
    没有专业的演员?
    没关係!
    江晨要的就是那种原生態的、不加修饰的“真实感”。
    他把大飞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暴躁,完美地融入到了“反派魔-王-”的角色里。
    把阿亮那种“看破红尘”的忧鬱,变成了“猥琐路人甲”的点睛之笔。
    甚至连福伯那神乎其技的“打苍蝇”绝活,都被他设计成了一个极其炸裂的彩蛋。
    没有专业的设备?
    没关係!
    江晨直接开启了“摇滚式”拍摄手法。
    手持拍摄,晃动的镜头,粗糙的画质。
    这种在专业导演看来堪称“灾难”的拍摄方式,却意外地,跟《万万没想到》那种“不正经”的沙雕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个剧组,就像是一台被拧上了所有发条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而江晨。
    就是这台机器绝对的核心。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身兼数职。
    前一秒还在跟演员讲戏,后一秒就跑去扛机器打光。
    甚至连剧组的盒饭,都是他亲自打电话订的——当然,是找了三家外卖平台,对比了满减优惠券之后,选的最便宜的那家。
    抠。
    抠到了极致。
    但也专业到了极致。
    他虽然嘴上说著“隨便拍拍”,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包袱,每一个节奏点,都经过了他精密的计算。
    那种对喜剧节奏的精准把控,那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就连那个一开始只是为了赚外快的外卖小哥白客,也渐渐地被江晨的人格魅力所感染。
    他开始不再把演戏当成一份工作。
    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件……
    好玩的事。
    ……
    三天后。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
    江晨喊了一声“咔”。
    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都像孩子一样,把手里的道具扔向天空,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做到了。
    这个被全网嘲笑的“草台班子”。
    用十万块钱,三天时间。
    真的……
    拍出了一部剧。
    虽然它看起来很粗糙,很廉价。
    但它……
    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
    是他们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竖起的一根中指。
    “好了,都別哭了。”
    江-晨-看著那几个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老男孩”,笑著骂了一句。
    “杀青宴!我请!”
    “咱们去楼下沙县!”
    “我加两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