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叶凡献殷勤,江晨躲在角落啃西瓜

    “有些人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叶凡的声音很大。
    大到不仅营地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甚至连后山树上的知了都被震得停了一瞬。
    他手里举著那瓶昂贵的依云矿泉水,並没有第一时间递给夏婉秋,而是保持著一个极其做作的“送水”姿势,侧著身,找了一个能把自己下顎线拍得最完美的角度,对著镜头义愤填膺。
    “明明自己没本事,把生活过得一团糟,还要把气撒在女人身上。”
    叶凡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这种行为,真不是个男人。”
    “婉秋姐,您別往心里去。”
    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切换成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深情款款”,声音也压低了八度,变得磁性而温柔。
    “跟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只会掉了您的身价。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先踩一脚前夫,再捧一下女神,顺便立稳自己“护花使者”和“正义暖男”的人设。
    叶凡对自己这波操作满意到了极点。
    他甚至用余光瞥了一眼摄像机,心里暗自盘算著:这一段播出去,热搜预定。標题他都想好了——《叶凡霸气护花,怒懟渣男前夫》。
    夏婉秋看著递到面前的水。
    瓶身甚至被叶凡的手心捂得有点温热。
    她没有接。
    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和江晨之间的事,是私事,是伤疤。
    无论江晨怎么对她,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什么时候轮到这么一个外人,当著直播镜头的面,踩著江晨的尊严来向她献殷勤了?
    “叶凡。”
    夏婉秋的声音很冷,像是深秋的霜,“这是我们家事,不需要外人评判。”
    叶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是夏婉秋在逞强。
    “婉秋姐,我知道您心软。”
    叶凡嘆了口气,往前逼近了一步,试图用更加诚恳的语气打动她,“但对於这种渣男,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您看看他那副样子,躺在那儿装死,连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
    说著,他猛地转过身,手指向大榕树的方向,准备再来一波更猛烈的道德审判。
    “江晨!你是个男人就站起……”
    叶凡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榕树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他。
    就连夏婉秋,连摄像大哥,连直播间那几千万正准备跟著叶凡一起骂江晨的观眾,全都愣住了。
    大榕树下。
    那个本该“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或者是“恼羞成怒”的男人,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在吃瓜。
    物理意义上的吃瓜。
    不知什么时候,江晨竟然从那堆也没收的物资里,翻出了半个红瓤的大西瓜。
    他並没有用刀切。
    而是直接拿了一把不锈钢的大勺子,正带著江小鱼,父子俩一人一勺,挖得不亦乐乎。
    “咔嚓。”
    勺子挖进脆甜的瓜瓤,发出清脆的声响。
    汁水四溢。
    江晨挖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脸上洋溢著一种单纯而极致的幸福。
    “儿砸!这瓜保熟!”
    江晨含混不清地说道,顺便把一颗黑色的西瓜籽极其精准地吐到了三米开外的一片树叶上。
    “看到那片叶子没?那是靶心。”
    “来,爹教你个绝活——『天女散花』式吐籽法。”
    江小鱼坐著小板凳,手里也捧著一牙西瓜,小脸吃得红扑扑的。
    他极其认真地盯著那片树叶,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噗——”
    一颗西瓜籽激射而出。
    可惜力道稍微小了点,掉在了半路。
    “哎呀,太低了!”
    江晨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块,“核心力量!要用丹田气!看爹的!”
    “噗!”
    又是一颗。
    正中靶心。
    “哇!中了!”江小鱼眼睛亮了,兴奋得直拍手,“爸你真准!再来一个!”
    “低调,低调。”
    江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都是基本功。想当年你爹我在片场混盒饭的时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吐籽小王子』。”
    父子俩在大树荫下,吹著小风,吃著冰凉的西瓜,玩著这种幼稚到极点的游戏。
    那画面。
    竟然该死的和谐。
    甚至透著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安逸。
    至於旁边那个还在举著手、张著嘴、满脸正义感的叶凡?
    空气。
    那是彻底的空气。
    从头到尾,江晨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抬一下。
    仿佛那边站著的不是一个顶流大明星,而是一根会发出噪音的电线桿子。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要来得羞辱。
    叶凡站在原地,手还指著江晨的方向,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尷尬得头皮发麻。
    他的脸开始涨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他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那一番精心设计的“护花”戏码,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在对著空气耍猴戏。
    独角戏。
    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甚至连唯一的观眾——夏婉秋,此刻的注意力都被那对吃瓜父子给吸引走了。
    夏婉秋看著不远处那个毫无形象、满嘴西瓜汁的男人,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
    在他们还没这么有钱,也没这么有名的时候。
    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
    江晨也是这样,买个半西瓜,把最甜的中心挖给她吃,然后两个人比赛吐籽。
    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可现在……
    “噗嗤。”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了一条弹幕。
    紧接著,满屏的嘲笑声如洪水般爆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
    “叶凡: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这也太尷尬了吧?叶凡在那演琼瑶剧,江晨在那演情景喜剧?”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晨: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要不你吃口瓜再说?”
    “虽然江晨很没礼貌,但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爽?叶凡那副说教的嘴脸早就看腻了!”
    “小鱼好可爱!居然真的在认真学吐籽!这孩子算是被江晨带歪了!”
    叶凡的手终於放了下来。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身上。
    尤其是摄像大哥那个懟脸拍的特写镜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瞪了江晨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江晨依旧在吃瓜。
    甚至还举起手里剩下的半个西瓜皮,像是在敬酒一样,对著空气晃了晃。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成了这场闹剧最完美的註脚。
    “咳咳!”
    就在气氛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总导演张大鬍子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拿著大喇叭,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试图挽救这已经崩坏的画风。
    “那个……各位老师,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张导乾笑了两声,强行无视了叶凡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既然夏婉秋老师已经到了,咱们的人员也就齐了。”
    “为了欢迎新嘉宾,也为了庆祝各位老爸在城市生存挑战中的『优异』表现(特指江晨)。”
    “节目组决定!”
    张导提高了音量,大手一挥,指向了营地中央那堆早就搭建好的木柴。
    “今晚八点!”
    “我们將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听到“篝火晚会”四个字,在场的几个老爸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毕竟,大家刚搬完砖,累得跟死狗一样,只想躺平。
    但张导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宣布道。
    “这不仅仅是吃饭聊天!”
    “这是一场才艺的狂欢!”
    “每位老爸,都必须准备一个节目!唱歌、跳舞、朗诵、胸口碎大石,形式不限!”
    “而我们的特邀观察员——夏婉秋女士!”
    张导转过身,一脸諂媚地看向夏婉秋。
    “將作为今晚的唯一评委!”
    “她手中的那一票,將决定哪组家庭能够获得明天的豪华早餐,以及……神秘大奖!”
    此话一出。
    全场譁然。
    叶凡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才艺表演?
    这可是他的强项啊!
    他是唱跳歌手,是顶流爱豆!在这个破营地里,谁能比他更懂舞台?
    而且评委是夏婉秋!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翻盘机会!
    只要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不仅能一洗刚才的耻辱,还能顺势向夏婉秋表白,狠狠地踩死那个只会啃西瓜的废物江晨!
    “好!”
    叶凡第一个鼓掌,声音大得嚇人,“导演这安排太棒了!我没问题!隨时可以上!”
    他挑衅地看向江晨,眼神里写满了“你死定了”。
    而江晨。
    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慢吞吞地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他擦了擦嘴,又恢復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才艺表演?”
    江晨拉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吧。”
    “既然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那我……就勉为其难,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