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有效果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现在能听到的,只有那如同天籟般的针鸣之声。
    “嗡……嗡嗡……”
    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带著某种生命的韵律,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病人的体內。
    陈飞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施展这“游龙戏凤”针法,对他內气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每一丝內气,都要精准地控制,一分化为至阳的“游龙”,温煦督脉;一分化为至阴的“戏凤”,滋润经络。阴阳二气在病人体內交匯、盘旋,如同磨盘一般,將那些堵塞经络的瘀滯之气,一点点地消磨、化解。
    楚燕萍和沈若兰,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们虽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光是看现场这些国医大师们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和那神奇的针鸣声,她们就知道,陈飞正在施展一种超乎想像的神奇医术。
    楚燕萍的心,砰砰直跳。她痴痴地看著那个专注如神的男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骄傲。
    这个男人,总能在你以为已经看清他的时候,又展现出更加耀眼,更加不可思议的一面。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永远都探不到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还不到一刻钟。
    突然!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病床上的周先生口中发出!
    他的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虚弱和失望,而是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我的手!我的手有感觉了!”
    他嘶哑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是热!是……是麻!好麻!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在钻!啊!还有我的腿!腿也有感觉了!”
    隨著他的喊声,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如同枯枝般,已经三年没有动弹过的手臂,上面的肌肉,竟然开始轻微地跳动起来!
    他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蜷曲!
    “有效果了!真的有效果了!”
    何庆元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在场的所有专家,也都激动地围了上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见证著这医学奇蹟的发生。
    陈飞的眼神,依旧专注。
    他手上的动作,猛然一变。
    “嗡——”
    针鸣声陡然变得高亢,如同龙吟凤鸣!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同时向上提拉!
    病床上的周先生,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他的脊椎,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啊——”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痛苦和舒爽的嘶吼。
    紧接著,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只已经僵硬了三年的右手,竟然缓缓地,颤颤巍巍的,抬了起来!
    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那確確实实是抬起来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就像在看一个失而復得的宝贝,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陈飞看到这里,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长舒一口气,双手一振,两根银针便被他稳稳地拔了出来。
    针鸣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飞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病人床边,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感觉怎么样?试著坐起来看看。”
    周先生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用那只刚刚恢復知觉的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手也开始用力。他咬著牙,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那已经僵臥了三年的身体,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天哪!”
    “坐起来了!他真的坐起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更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周先生坐起来后,並没有停下。他喘息著,將双腿挪到床边,然后,扶著床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虽然站得不稳,身体还在摇晃,但他確確实实,是用自己的双腿,站立在了地面上!
    一个被所有医院宣判了终生瘫痪的人,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重新站了起来!
    这不是神跡,是什么?
    周先生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了想要上来搀扶他的工作人员。
    他转过身,面向陈飞,然后,双膝一软,用尽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神医!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泣不成声,对著陈飞,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磕著响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思邈和那些老专家的心上。
    事实,就摆在眼前。
    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他们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这年轻人神乎其技的针法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爭辉,可笑到了极点。
    孙思邈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羞愧、嫉妒、恐惧和一丝丝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著他宣布结果。
    过了许久,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第……二……局……”
    “陈……飞……胜……”
    一比一,平局!
    当孙思邈用嘶哑的声音,宣布完第二局的结果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第一局的结果还没出来,大家对陈飞还只是半信半疑,那么这第二局,目睹了一个瘫痪三年的病人重新站立,这种视觉衝击力,是顛覆性的。
    在场的所有人,看向陈飞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好奇。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燕萍和沈若兰,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被眾人用敬畏目光包围的陈飞,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尤其是楚燕萍,她的一双美目,几乎就没离开过陈飞的身上,眼底的光芒,炽热得几乎能將人融化。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径直衝到孙思邈身边,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耳语了几句。
    孙思邈本来就灰败的脸色,在听完这几句话后,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工作人员,压著嗓子低吼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工作人员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兴奋,“刚才药房那边传来消息,那个病人,周……周师傅,在喝下药半个时辰后,就开始……就开始上吐下泻,排出来的,全是些黑色的,恶臭无比的东西!”
    “我们都嚇坏了,以为人不行了。可……可没想到,他排泄完之后,整个人非但没有虚脱,反而精神头好多了!现在……现在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还喊著肚子饿,想喝粥了!”
    轰!
    这个消息,虽然声音不大,但对孙思思邈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第一局……他也输了!
    而且输得比第二局更彻底!
    他宣判的“杀人方”,竟然起死回生!而王副会长那张被他讚不绝口的“救人方”,相比之下,简直成了个笑话!
    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权威和尊严,在这一天,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不甘,涌上心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都晃了晃。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最后一局!
    只要贏了这最后一局,他就能以二比一的优势,挽回一丝顏面!
    他绝对不能让第一局的结果,在这个时候传出去!
    “闭嘴!”他对著那个工作人员,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声,“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否则,立刻给我滚出协会!”
    工作人员嚇得一哆嗦,连忙闭上嘴,退到了一旁。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第三局,他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他要用最难的考题,最严苛的规则,来彻底难住陈飞!
    他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看向陈飞,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尖利。
    “一比一平,我们还有最后一局!”
    “这第三局,我们要比的,是中医的根本——望、闻、问、切!”
    他一挥手,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將一扇巨大的,绘著山水画的屏风,搬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为了体现诊断的极致难度,这第三局的规则,也最为严苛!”
    孙思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响。
    “病人,將会在屏风之后,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允许回答任何问题!”
    “我们诊断的唯一依据,就是从屏风后面伸出来的一只手!”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为了避免任何身体接触带来的信息,我们將採用古籍中记载的,最考验医者功力的诊脉方式——悬丝诊脉!”
    悬丝诊脉!
    这四个字一出,连何庆元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悬丝诊脉,那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了。通过一根丝线,来感知脉搏的跳动,其中的难度,比直接诊脉,要高出百倍不止!脉象中许多细微的变化,都会在丝线的传递中失真。
    这根本就不是在考医术,这是在刁难!
    孙思邈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让陈飞知难而退,让他输得无话可说!
    “陈飞,”他死死地盯著陈飞,“这第三局,你敢不敢接?”
    陈飞看著那巨大的屏风,又看了看孙思邈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黔驴技穷了吗?
    开始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
    悬丝诊脉?对他来说,跟直接诊脉,又有什么区別?
    他甚至连脉都不需要诊。
    “可以。”陈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对方提议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挑战,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孙思邈见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心中一凛,但隨即又冷笑起来。
    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带第三位病人!”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屏风之后。
    紧接著,一只手,从屏风的侧面,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老、乾瘦,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的手。
    一根红色的丝线,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那只手的手腕上。
    最后一局,终极对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