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江湖郎中也配进门

    台阶上的孙思邈,却连看都没看两位女士一眼。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陈飞身上。
    “哼!”
    一声冷哼,从他鼻孔里发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靠著几分侥倖,治好了两个妇人的小病,就敢自称『神医』?还敢跑到我们中医协会来撒野?”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老学究特有的傲慢和刻薄。
    “我倒想问问,你师从何人?是哪本医书给你的胆子?还是说,你这所谓的『神医』名头,就是靠著身边这两位女士的裙带关係,才吹出来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直接把陈飞定性成了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江湖郎中,一个骗子!
    跟在孙思邈身后的那几个老专家,也都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他那年纪,毛都没长齐吧?也敢来我们这儿?”
    “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会点皮毛,再会包装炒作,就能成『神医』了,简直是我们中医界的耻辱!”
    “慕容家也是,怎么会被这种人矇骗?”
    楚燕萍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带刺玫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奚落?更何况,对方羞辱的还是她看上的男人!
    “你这老头,嘴巴放乾净点!”她柳眉倒竖,刚要发作,手腕却被陈飞轻轻按住了。
    陈飞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帮老顽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只认他们自己那套规矩。今天这关,必须他自己来过。
    他看著台阶上那个盛气凌人的孙思邈,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老头,本事不知道怎么样,摆架子的功夫倒是一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若兰,向前迈了半步。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嫻静的样子,但开口说出的话,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孙副会长。”她的声音清冷,目光直视著孙思邈,“您是中医界的前辈,若兰本该尊敬您。但您今天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孙思邈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这个一向低调的慕容家主母,会为了一个外人,当眾顶撞自己。
    “慕容太太,这是我们中医界內部的事,您……”
    “不。”沈若兰直接打断了他,“现在,这也是我慕容家的事。”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气场全开,那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瞬间散发出来。
    “陈医生,是我沈若兰的救命恩人,是我慕容家最尊贵的客人。我今天,是陪同陈医生前来『交流学习』的。”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们中医协会,可以不欢迎陈医生,那就是不欢迎我沈若兰,不欢迎我们整个慕容家。”
    “怠慢我慕容家的恩人,就是与我慕容家为敌。这个后果,孙副会长,您掂量得起吗?”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孙思邈身后那几个窃窃私语的老专家,瞬间噤声,脸色都变了。
    他们可以不把一个年轻医生放在眼里,但他们不能不把慕容家放在眼里!
    慕容家不经商,不从政,但在文化、教育、学术界的地位,是泰山北斗级別的。得罪了慕容家,他们这个协会,以后还想不想拿到国家级的项目和经费了?京城那几所顶尖大学的中医药学院,还想不想合作了?
    孙思邈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沈若兰会把话说得这么绝,直接把家族给搬了出来,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
    他要是再拦著,那就是公然打慕容家的脸。
    可要是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刚才那番狠话,不就成了个笑话?
    一时间,他骑虎难下,僵在了那里。
    整个协会门口,安静得可怕。
    陈飞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给沈若兰点了个赞。这位慕容太太,看著温婉,手腕可真不一般,一出手就打在了对方的七寸上。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靠女人的。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尷尬的寂静。
    “孙副会长是吧?”他抬起头,迎上孙思邈那能杀人的目光,脸上带著一丝淡然的微笑。
    “晚辈陈飞,的確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也没什么师承。我的一身医术,都是从些古籍残本和民间偏方里自己琢磨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让各位前辈见笑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谦卑,像是在自贬。
    孙思邈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一丝的色,以为这小子是怕了,在服软。
    然而,陈飞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有力,“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说的,也不是用来看出身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晚辈今天来,不为別的,就是想向各位前辈討教几招。不知道,协会里哪位大师,敢不敢跟我这个『江湖郎中』,比画比画?”
    陈飞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敢不敢跟我这个『江湖郎中』,比划比划?”
    这简直就是把战书直接拍在了孙思邈和整个中医协会的脸上!
    孙思邈那张本来就难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七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当面叫板过!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他怒极反笑,指著陈飞的手指都在发抖,“进了我们协会的门,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向里走去。
    “让他们进来!”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燕萍和沈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陈飞这一手,虽然硬气,但也彻底把对方给激怒了,把自己的后路全给断了。
    陈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迈步走上了台阶。
    他心里清楚得很,跟这帮老学究,你越是谦卑,他们越是看不起你。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服了,他们才会真正尊敬你。
    一行人被领进了协会三楼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古色古香的陈设,墙上掛满了各种题词和锦旗,无一不彰显著此地的权威和歷史。
    孙思邈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那七八个老专家也分列两旁,形成了一个审判的架势,冷冷地看著站在中央的陈飞三人。
    “说吧!”孙思邈端起茶杯,连杯盖都没掀,就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你大闹我协会山门,到底想做什么?別跟我说什么『交流学习』,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陈飞笑了笑,也不再绕圈子。
    他知道,现在是摊牌的时候了。
    “孙副会长快人快语,那晚辈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孙思邈身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想借阅贵会珍藏的《青囊经。”
    《青囊经!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什么?他要看青囊经?”
    “他以为他是谁啊?《青囊经是我们协会的镇会之宝,是国宝!他说看就看?”
    “疯了!这小子真是疯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在座的老专家们,一个个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陈飞怒目而视。
    《青囊经,相传是东汉末年神医华佗所著,是中医外科的鼻祖之作。虽然流传至今的,大多是后人託名的残本,但对於中医界来说,它依旧是传说中的圣典。
    京城中医协会收藏的这一部,据说是明代的一位御医,根据宫廷秘藏的宋版残卷,手抄整理而成,是现存版本中最完整,也最接近原貌的一部,价值连城,堪称国宝。
    別说是外人,就连协会內部的这些专家,都没几个人有资格一窥全貌。
    现在,陈飞一个外人,一个他们眼里的“江湖郎中”,一开口就要看这个,这在他们看来,已经不是狂妄,而是对整个中医界的褻瀆!
    孙思邈也被陈飞这石破天惊的要求给气乐了。
    他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笑了起来:“《青囊经?呵呵……年轻人,你这胃口,可真是不小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我们华夏中医的根!你凭什么?”
    楚燕萍和沈若兰也都被陈飞的直接给嚇了一跳。她们知道陈飞想找古籍,但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要找这件传说中的宝贝。
    “陈飞,这……”楚燕萍刚想开口劝他换个方式,却被陈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飞迎著所有人的怒火,神色平静地说道:“就凭我的医术。”
    “就凭我能治好你们治不好的病,能用出你们已经失传的针法。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此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好!好!好!”孙思邈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既然你对自己的医术这么自信,那咱们就按我们中医界的规矩来!”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丝阴狠和算计。
    “你想看《青囊经,可以!但你得拿出配得上它的本事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冷声道:“我们比试三场!三局两胜!”
    “第一场,诊脉开方。第二场,针灸施治。第三场,望闻问切,诊断疑难杂症!”
    “每一场,我们协会都会派出最顶尖的专家,和你公开比试。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你带来的这两位女士,都是见证人!”
    “你若是贏了,”他指了指陈飞,“別说《青囊经,我们藏书馆里所有的珍本孤本,隨你看!我孙思邈,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你端茶道歉,承认你才是真正的神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可你若是输了!”
    “你必须当眾承认,你这个『海城神医』,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然后,立刻滚出京城,永世不得再踏入半步!你敢不敢赌?”
    这赌注,太大了!
    贏了,一步登天,名动京城。
    输了,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楚燕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这孙思邈,太狠了,这是要把陈飞往死里整啊!
    “陈飞,不要答应他!这不公平!”她急忙说道。
    沈若兰也面色凝重地开口:“孙副会长,您这赌注,未免太过了吧?陈医生只是想借阅书籍,何至於此?”
    孙思邈冷笑一声:“医术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容不得半点虚假!他既然敢夸下海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怎么,怕了?刚才那股狂劲儿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陈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犹豫。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这老头,还真是配合。自己正愁没机会名正言顺地看书呢,他就把枕头给递过来了。
    这哪里是赌局,这分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他迎著孙思邈挑衅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焦急的楚燕萍和沈若兰瞬间安静下来。
    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孙思邈的心上。
    他竟然……答应了?
    他怎么敢?
    孙思邈看著陈飞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著一丝期待的表情,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好!有种!”他咬著牙说道,“那就別废话了!来人!准备笔墨纸砚,带第一个病人上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个狂妄的小子,是怎么被他亲手钉在耻辱柱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