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我只要见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只有谢太太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轻微呻吟声。
    陈飞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套“游龙走穴”的针法,极其消耗心神和內气。以他目前的功力,施展起来也並不轻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陈飞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捻动银针的速度,慢慢放缓,最后,食指和中指併拢,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从银针上传出。
    趴在沙发上的谢太太,只感觉那股在体內奔腾的热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最终匯聚到了她的小腹丹田之处,形成了一个温暖的气团,安静地盘踞在那里。
    而她整个后腰,乃至全身,都暖洋洋的,那种久违的,彻底放鬆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三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腰,还是属於自己的。
    陈飞缓缓拔出银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他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也带上了疲惫,“你试著,自己站起来。”
    “自己站起来?”
    谢太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就在二十分钟前,她还是一个离开搀扶就无法站立的“废人”。
    楚燕萍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她。
    “让她自己来。”陈飞再次开口,语气平静而自信。
    谢太太看著陈飞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双手撑住沙发,腰部慢慢发力……
    咦?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腰,竟然能用上力了!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那种一动就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心中一喜,继续发力。
    双腿,腰部,背部……
    在一旁楚燕萍紧张的注视下,她,就那么从俯臥的姿势,慢慢地,稳稳地,自己坐了起来!
    然后,她將双脚放在地上,深呼吸,双手按住膝盖,腰背挺直……
    站了起来!
    她就这么,不靠任何人搀扶,笔直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却无比流畅!
    当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太太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著自己双脚踏踏实实踩在地上的感觉,感受著自己腰部传来的,那种久违的,能够支撑住整个身体的力量感……
    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喜悦,因为重生般的激动!
    “我……我站起来了……我真的站起来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试著,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
    稳稳噹噹!
    她又试著,慢慢地,弯下腰。
    这个她三年来,连想都不敢想的动作,此刻,她竟然做到了!
    她弯下了腰!
    虽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弯到九十度,但她已经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脚尖!
    当她再次直起腰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著脸,喜极而泣,压抑了三年的痛苦、绝望、委屈,在这一刻,化作嚎啕大哭,彻底释放了出来。
    楚燕萍看著她,也是眼圈泛红,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转头看向陈飞,这个男人,又一次创造了奇蹟。
    陈飞等她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才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在酒店的信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副药方。
    “这副『温经通络祛瘀方』,你拿回去。每天一副,熬成药汤,用药汤的蒸汽,熏蒸后腰和会阴,每次半小时。熏完之后,用热毛巾把药渣包起来,热敷小腹和后腰,直到药包变凉为止。”
    他將药方递给谢太太,叮嘱道:“记住,忌生冷,忌辛辣,忌房事。按我说的做,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一个月后,可痊癒。”
    谢太太接过那张还带著墨香的药方,只觉得重若千斤。
    她擦乾眼泪,走到陈飞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陈飞,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神医,大恩不言谢!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飞坦然地受了她这一礼。
    谢太太直起身,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把车钥匙,双手捧著,递到陈飞面前。
    “陈神医,我知道您是高人,不爱钱財。这张卡里没什么钱,就是一点零花。另外,这是我在西山脚下一套小別院的钥匙,环境清幽,您来京城,可以当个落脚的地方。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否则,我这心里,一辈子都难安!”
    京郊西山的別院,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一套至少价值上亿。
    谢太太这一出手,就是天价的诊金。
    然而,陈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诊金,按我医馆的规矩,让程太太回头转给我的助理就行。至於別墅和卡,我不能收。”
    “为什么?”谢太太急了,“您是嫌少吗?”
    “不是。”陈飞看著她,平静地说道,“我治好你,一为医者本分,二为我自己的私事。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私事?”谢太太愣住了。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著谢太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你的別墅,也不要你的钱。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谢太太说道。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陈飞的嘴角,勾起莫测的笑容,“我只想见一个人。”
    “见谁?”
    “带我去程家。我要见那个,给我写信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