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听不懂

    第二天清晨,飞燕堂像往常一样,准时开门。
    林晓琳在前厅忙碌著,接待著络绎不绝的病人。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陈飞依旧坐在诊室里,神色平静地为病人看诊,开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医馆外面那条看似平静的街道上。
    他知道,秦正阳的那些爪牙,此刻一定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毒蛇一样,窥视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地停在了飞燕堂的门口。
    车门打开,柳玉茹在两个保鏢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孕妇装,小腹的隆起已经非常明显,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整个人都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而在她身边,还跟著另一位贵妇。
    这位贵妇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她身穿一件手工定製的苏绣旗袍,翡翠绿的缎面上,用金线绣著展翅的凤凰,华贵非凡。
    她的头髮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著,脖子上戴著一串鸽血红的宝石项炼,耳朵上是配套的耳环,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这股气场,甚至比柳玉茹这位海城地產教父的太太,还要强上几分。
    “玉茹,你说的就是这里?”
    那位被称为“程太太”的贵妇,站在飞燕堂门口,微微皱起了眉头,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门面,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就是这么个小医馆?你確定没带错地方?”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带著京腔的字正腔圆,但语气里的那股子优越感,却让人听著有些不舒服。
    “程姐,您可別小看这里。”柳玉茹赶紧笑著解释道,“陈神医的医馆,讲究的是医术,不是排场。我跟您说,我这条命,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可都是陈神医给救回来的。”
    柳玉茹对这位程太太的態度,显得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带著几分討好。
    “哦?是吗?”程太太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显然对柳玉茹的话,並没有完全相信。
    她迈步走进了医馆,目光在拥挤的前厅里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多人?还要排队?”
    “程姐,您別急,我跟陈医生约好了的。”柳玉茹连忙上前,对林晓琳低声说了几句。
    林晓琳点了点头,很快就將两人引进了陈飞的诊室。
    “陈医生,早上好。”柳玉茹一见到陈飞,立刻露出了发自內心的亲切笑容。
    “勾太太,快请坐。”陈飞站起身,目光在柳玉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落在了她身后的那位程太太身上。
    “这位是?”
    “哦,陈医生,我给您介绍一下。”柳玉茹赶紧拉著程太太上前,“这位是程姐,从京城过来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跟她说了您的事,特地带她过来,想请您给瞧瞧。”
    “程太太,您好。”陈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程太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並没有要跟陈飞握手的意思。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陈飞对面坐了下来,那姿態,不像是在看病,倒像是在面试一个下属。
    “陈医生是吧?”程太太翘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著陈飞。
    “我听玉茹把你夸得跟活神仙一样,说你一眼就能断人生死,几服药就能起死回生。说实话,要不是看在玉茹的面子上,这种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
    “我们家里的保健医生,都是协和、301出来的国手。我看过的专家,可能比你见过的病人都多。中医嘛,我也不是没接触过,调理调理身体还行,要说治什么大病,呵呵……”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声冷笑,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柳玉茹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尷尬得不行。
    “程姐,您说什么呢!陈医生医术是真的厉害!”她赶紧打圆场。
    “行了,玉茹,你別说话。”程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柳玉茹,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陈飞,“陈医生,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呢,也別跟我说什么阴阳五行,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你就直接说,我有什么毛病,能不能治。要是说得准,治得好,我亏待不了你。要是说不准,或者跟我以前看过的那些中医一样,只会开些不痛不痒的补药,那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喝杯茶,我也好跟玉茹有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当面的挑衅。
    柳玉茹的脸都白了,生怕陈飞一怒之下,把她们赶出去。
    毕竟,以陈飞现在的身份地位,连她丈夫勾建业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恩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飞脸上並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恼怒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程太太,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因为久病不愈而对医生充满了不信任的病人。
    “程太太,您先別急。”陈飞的语气,依旧温和,“您哪里不舒服,可以先跟我说说。”
    看到陈飞这不卑不亢,沉稳如山的样子,程太太的眼神里,才闪过了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面对自己的气场和挑衅,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光是这份定力,就比她见过的很多所谓的“专家”要强。
    她心里的那点轻视,稍微收敛了一些。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
    程太太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