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凤巢养元丹的真相

    “是孙太太推荐给我的。”柳玉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
    孙太太?
    陈飞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在海城的富婆圈里姓孙的能跟勾太太玩到一起的似乎只有那么一两个。
    “她跟我说这叫『凤巢养元丹』是专门给咱们女人调理身体的。说她自己也在吃吃了以后皮肤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柳玉茹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我当时……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听她这么说就心动了。”
    “她说这个药市面上买不到是託了很大的关係才从一家专做高端保健品的公司拿到的內部货。”
    “我吃了快一年了……”
    柳玉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好姐姐”推荐给自己的“灵丹妙药”竟然是……是想让她断子绝孙的毒药!
    这个认知比让她相信自己招了邪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冰冷。
    人心怎么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
    “你身上现在有这个药吗?”陈飞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柳玉茹颤抖著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个瓶子递到陈飞面前。
    这个曾经被她视若珍宝每天都要小心翼翼服用的东西此刻在她的眼里却比最恶毒的蛇蝎还要可怕。
    陈飞接过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多种药材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陈飞將药丸放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然后他把药丸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些都是补血养血的常规药材確实对女人有好处。
    但是在这些常规的药香之下陈飞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微弱的气味。
    那是一种带著焦香的辛燥之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將那粒药丸放在石桌上用指甲轻轻地刮下了一点点粉末放进了嘴里。
    粉末入口先是一阵甘甜紧接著一股辛辣、燥烈的味道就在他的舌尖上猛地炸开!
    是它!
    乌头!
    而且是经过特殊炮製去除了大部分毒性只保留了其“大热大燥”之性的炮乌头!
    陈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乌头是中医里的一味猛药性大热有剧毒。中医用它讲究“以毒攻毒”多用於治疗寒湿痹痛等沉寒痼疾而且用量和炮製方法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要求稍有不慎就会致人死命。
    而在这个所谓的“凤巢养元丹”里下毒的人手法极其阴险。
    他將炮乌头的用量控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
    这个剂量吃下去不会立刻引起中毒反应。但是长期服用那股“大热大燥”的药性就会在体內日积月累。
    它会像一把看不见的火悄无声息地將女人的子宫烤成一片焦土。
    同时为了掩盖乌头的燥性他又用了大量的滋阴养血的药物来做偽装。
    这样一来这个药丸吃下去表面上人会觉得气血补足了精神变好了皮肤也滋润了。
    可实际上身体的根基却在一点一点的被彻底毁掉!
    好恶毒的手段!
    好阴险的用心!
    陈飞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秦正阳!
    这种绵里藏针杀人於无形的阴损计策太符合他那个偽君子的行事风格了。
    “晓琳!”陈飞对著外面喊了一声。
    林晓琳立刻跑了进来:“陈医生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陈飞目光冰冷“一家叫做『御凰生物科技』的公司。我要知道它的法人股东以及它的產品供应商所有的一切!”
    柳玉茹告诉他这个“凤巢养元丹”就是从这家公司流出来的。
    “是!”林晓琳看著陈飞那骇人的脸色不敢多问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
    飞燕集团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公司了。楚燕萍专门组建了一个强大的信息部门只要肯花钱市面上能查到的一切商业信息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搞到手。
    不到十分钟林晓琳就抬起了头。
    “陈医生查到了。”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这家『御凰生物科技』表面上的法人和股东都是些没听过的小角色。但是顺著它的股权结构往上追溯它背后最大的控股方是一家叫『博瑞资本』的投资公司。”
    “而这家『博瑞资本』……”林晓琳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飞“它的实际控制人是……秦正阳。”
    果然是他!
    陈飞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李曼和秦正阳合谋企图掏空飞燕集团。
    而秦正阳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他的野心还远不止於此!
    他竟然还通过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將毒手伸向了海城其他的豪门!
    他用这种所谓的“美容保健品”在富婆圈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他想干什么?
    控制这些豪门的內宅进而影响甚至操控这些家族的决策和財富!
    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恶毒已经超出了陈飞的想像!
    陈飞看著手里那粒小小的药丸眼神里杀机毕现。
    他再也无法將秦正阳仅仅当成一个商业上的对手或者一个卑鄙的前夫。
    柳玉茹呆呆地坐在那里听著林晓琳报出的那个名字。
    秦正阳……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楚燕萍的前夫。在圈子里风评並不算好。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算计自己。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將她彻底淹没。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巨大蛛网里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
    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濒临崩溃的样子陈飞强行將心头的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这只可怜的蝴蝶从蛛网上解救下来。
    然后再一把火把那张网和织网的毒蜘蛛烧个乾乾净净!
    “勾太太。”陈飞的声音將柳玉茹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陈飞。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招了邪吗?”陈飞问道。
    柳玉茹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没有鬼神。但有的人比鬼神更可怕。”陈飞的语气冰冷刺骨“你不是被诅咒了。你是被人下毒了。”
    他决定將一部分真相告诉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有权知道自己经歷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反击他需要她的配合。
    “你吃的这个『凤巢养元丹』里面含有一种慢性的毒药。”陈飞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它让你怀不上孩子。而推荐你吃药的孙太太以及背后那个叫秦正阳的人他们都是想害你的人。”
    柳玉茹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陈飞亲口说出这个残酷的真相时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愤怒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咬著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原因很复杂。但现在追究原因没有意义。”陈飞打断了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反击。”
    “反击?”柳玉茹迷茫地看著他“我……我怎么反击?我只是一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不你有。”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有一个连秦正阳都无比忌惮的强大武器。”
    “什么?”
    “你的丈夫勾建业。”
    陈飞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正阳这种人行事縝密心机深沉。我们现在就算拿著这颗药丸去报警去告他也未必能將他定罪。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身可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直接跟他硬碰硬我们贏不了。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你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柳玉茹的脸上又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我们要演一场戏。”陈飞冷笑一声
    他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第一步解毒。”他拿出一张处方纸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我会给你开一副药。这副药药性很猛。它的作用就是把你体內积攒了一年多的毒素彻彻底底的给你刮出来!”
    “我提醒你吃这个药的过程会很辛苦。你可能会发烧会出汗会浑身难受。但你必须坚持住。只有把『土地』清理乾净种子才有机会发芽。”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陈飞放下笔將药方推到她面前“你要继续装病。而且要病得比以前更重!更严重!”
    “装病?”柳玉茹不解。
    “对。”陈飞的眼神闪烁著谋略的光芒“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你要在你丈夫面前表现得更加脆弱更加绝望。你要让他觉得你隨时都可能会死掉。”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这个真正有能力一招制敌的人彻底激怒。”
    “一个男人或许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生不出孩子。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想用下毒这种方式来谋害他的女人挑战他的权威!”
    “你必须用你的『病』去点燃他的怒火。让他动用他所有的能量去把幕后的黑手给揪出来碾成粉末!”
    柳玉茹听著陈飞的计划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
    而她就是那个要用自己的“病”去陷害宠妃引皇帝出手的悲情主角。
    “陈医生……”她看著陈飞眼神复杂“我……我能做到吗?”
    陈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勾太太这已经不仅仅是你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战爭。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你现在要么继续当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最后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要么就收起你的眼泪变成一朵最美丽的带毒的玫瑰。用你的柔弱当做最锋利的武器去为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你准备好了吗?”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玉茹的心上。
    她看著手里的那张药方又看了看陈飞那双写满了坚定和鼓励的眼睛。
    她心中的恐惧和软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叫做“不甘”和“仇恨”的情绪所取代。
    她缓缓地攥紧了手里的药方指节捏得发白。
    她抬起头擦乾了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无助和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