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们贏了

    用这辈子,来还。
    这七个字,在楚燕萍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霞。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双写满了认真和坚定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该作何反应。
    这个木头,他……他这是在……表白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连空气,都带上了甜味。
    “咳……”楚燕萍最先反应过来,她有些慌乱的,推开了陈飞,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谁……谁要你用一辈子还了。”她嘴硬地说道,“你別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先把眼前的麻烦事解决了再说。”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在谈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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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银行那边,只是做了抵押登记,贷款还没批下来。只要我们能贏了米国的官司,拿到瑞辉的赔偿,或者后续的合作款,资金炼就能接上,抵押可以撤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专利的事情。哈里森那边,还在等专利局的最终裁定。这才是决定我们生死的关键。”
    她试图用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来冲淡刚才那份突如其来的心动和尷尬。
    陈飞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和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一笑。
    这个外表坚强的女人,心里,已经原谅他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听你的。先处理米国的官司。”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他之前看都不想看的,和戴维斯教授的二期合作协议。
    “这份协议,我现在就看。有什么问题,我们马上跟哈里森沟通。”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再是那个抗拒商业,只想当医生的“甩手掌柜”。
    他开始主动地,去了解,去参与这些他曾经最厌烦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明白了,这些冰冷的合同和数字背后,承载的,是这个女人为他付出的一切。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著这么重的担子了。
    看著陈飞坐在那里,认真研究合同的侧脸,楚燕萍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
    半个月后。
    海城,飞燕集团总部,楚燕萍的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
    陈飞、楚燕萍,还有公司的法务总监方晴,三个人围坐在一张会议桌前。
    桌子中间,放著一个开了免提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远在华盛顿的,哈里森律师。
    今天是米国专利商標局,就他们的专利纠纷,举行“牴触审查”听证会的日子。
    虽然哈里森之前分析,他们胜券在握。但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的心里,都没底。
    这半个月,陈飞几乎推掉了飞燕堂所有的应诊,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官司的准备中。
    他不再排斥那些商业上的东西,反而和楚燕萍、方晴一起,没日没夜地开会,研究瑞辉的资料,配合哈里森的团队,准备了大量的技术论证材料。
    他用自己扎实的中医理论功底,和对整个研究的深刻理解,为哈里森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弹药”。
    他甚至亲自录製了一段视频,用最清晰的逻辑,向专利局的审查员,阐述了“辨证论治”在这项研究中的,核心和首创地位。
    他的投入和转变,让楚燕萍和方晴,都刮目相看。
    “哈里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楚燕萍对著电话,紧张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哈里森沉稳而又自信的態度。
    “楚女士,陈医生,方女士,请稍安勿躁。听证会刚刚结束。我正在等审查员的最终意见出来。”
    “瑞辉那边,今天派来了一个庞大的律师团,还请了一位据说是诺奖级別的生物学家,来当他们的专家证人。”
    听到这里,楚燕萍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哈里森的语气,突然一转,带著笑意,“他们的表演,很拙劣。”
    “他们试图论证,陈医生的『辨证』,是一种主观的、无法標准化的『经验』,而他们公司,才是第一个,將akk菌和失眠症,从『科学』上,建立联繫的。”
    “这个论点,听起来很有迷惑性。但是,被我轻易地,就击破了。”
    “我只是问了他们那个诺奖专家一个问题。”哈里森的声音,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瀟洒。
    “我问他:『尊敬的博士,既然你们声称,是你们首先发现了akk菌和失眠症的科学联繫。那么请问,在没有中医『辨证』这个前提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从全球数以亿计的失眠患者中,筛选出那些对akk菌补充剂,有明確疗效的特定人群的?你们的筛选標准,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他们那个专家,当场就卡壳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標准!他们的技术,是建立在我们的研究之上的!他们偷了我们的『靶子』,却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画出这个『靶子』的!”
    “然后,我当庭播放了陈医生您录製的那段视频。您用『高速公路』和『消防车』的比喻,把『心脾两虚』和akk菌的关係,解释得深入浅出,无可辩驳。”
    “我还提交了您在米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报告,以及《科学》《自然》等顶级期刊,对您报告的正面报导和高度评价。”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向审查员证明了,陈医生您的理论,才是这项技术的『道』,是它的灵魂。而akk菌,只是『术』的层面。没有『道』的指引,『术』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哈里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是在等待什么。
    电话里,一片安静。
    陈飞和楚燕萍,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过了十几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哈里森一声轻快的笑声。
    紧接著,他用一种宣布最终胜利的,鏗鏘有力的语调,说出了那个他们期待已久的词。
    “將军。”
    “女士们,先生们。我的邮箱,刚刚收到了专利局审查员的最终裁决备忘录。”
    “我们的临时专利申请,被认定为『首创发明』,拥有无可爭议的优先权。瑞辉关联公司的申请,被驳回。”
    “不仅如此,审查员在备忘录里,措辞严厉的,將对方的行为,定性为『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他人开创性研究成果』。”
    “这意味著,我们不仅贏了专利,我们还可以在后续的诉讼中,向瑞辉公司,就他们之前的商业讹诈、恶意抢注等一系列行为,提出巨额的,惩罚性赔偿!”
    “瑞辉,已经输的,连底裤都不剩了。”
    “我们,贏了!”
    当“我们贏了”这三个字,从电话里传来的时候。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方晴这位一向冷静的哈佛女精英,和楚燕萍拥抱在了一起。
    楚燕萍的眼眶,就红了。
    这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
    她贏了。她赌上了一切,终於,赌贏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陈飞。
    陈飞也正看著她。
    他的脸上,也带著胜利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千言万语。
    “燕萍,”陈飞在眾人庆祝的时候,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把別墅赎回来了吧?”
    楚燕萍看著他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故意逗他:“怎么?怕我赖帐啊?”
    “不是。”陈飞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份抵押合同。”
    “而且,”他咧嘴一笑,“瑞辉的赔偿金,应该也快到了吧?我听说,哈里森那个老狐狸,这次可是狮子大开口,往死里要价。”
    楚燕萍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她拿出手机,当著陈飞的面,拨通了银行行长的电话。
    “王行长,我是楚燕萍。关於西山那套別墅的抵押贷款,我决定,终止申请。对,相关的违约金,我会让財务打到你们帐上。谢谢。”
    掛断电话,她扬了扬手机,对陈飞挑了挑眉。
    “满意了,陈大英雄?”
    陈飞看著她脸上那久违的,明媚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头那块压了最久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