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济世堂的困境

    在距离海城几百公里外的江南水乡徽州。
    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里气氛一片凝重。
    老宅的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济世堂”。
    这块牌匾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济世堂曾经是徽州一带最负盛名的中药老字號。他们家祖传的“古法炮製”手艺在业內是出了名的讲究。
    同一味药从他们家出去的药效就是比別家的要好。
    然而在这个追求效率和利润的时代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匠人精神却成了他们最大的拖累。
    “爸!您就听我一句劝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对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苦苦哀求。
    年轻人名叫苏沐白是济世堂的少东家。他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是现代企业管理。
    而那位老者就是济世堂的现任掌门人苏沐白的父亲苏文山。一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中医。
    “我们帐上已经没钱了!下个月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银行的贷款也马上要到期了!再不想办法我们济世堂就真的要倒了!”苏沐白急得眼睛都红了。
    “倒了就倒了。”苏文山坐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手里的两个文玩核桃搓得嘎吱作响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我苏文山绝不会为了钱去砸了祖宗传下来的招牌。”
    “我没让您砸招牌啊!”苏沐白快要被自己这个老爹给气疯了“爸时代变了!现在谁还像您这样一味药要经过九蒸九晒?光是那道『蜜制黄芪』您就要用最好的蜂蜜浸泡七天再用桑木火文火慢煨十二个时辰!这时间成本人工成本算下来比人家机器烘乾的贵了十几倍!我们怎么跟人家竞爭?”
    “竞爭?”苏文山终於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射出一道精光“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竞爭的!机器烘乾的黄芪药性流失了七成那还能叫黄芪吗?那叫柴火!用那种东西给病人治病那是治病吗?那是谋財害命!”
    “可是我们不这么做我们连生存都生存不下去了啊!”苏沐白痛苦地说道“现在市场上那些大的药企都在用最便宜的药材最快的加工方式去生產那些中成药。他们的成本只有我们的几分之一。他们的药虽然效果不好但便宜啊!老百姓买帐啊!我们呢?我们辛辛苦苦用最好的材料最复杂的工艺做出来的药价格是人家的好几倍谁会买?”
    “那是他们不懂!”苏文山固执地说道“真正懂的人自然知道我们济世堂的药好在哪里。”
    “爸!您醒醒吧!”苏沐白几乎是吼了出来“现在这个社会还有几个『真正懂的人』?我们不能再这么守著老黄历过日子了!我们必须改革!我们可以保留核心的古法工艺但在一些非关键的环节我们可以引入现代化的设备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我们也可以去拓展新的销售渠道去做网络营销去跟上这个时代!”
    “胡闹!”苏文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济世堂百年清誉靠的就是口碑靠的就是疗效!什么时候需要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我告诉你苏沐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济世堂就必须按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办!你要是再敢提那些歪门邪道的想法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苏沐白看著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父亲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知道他爸说的有他的道理。
    但是坚守传统和生存下去真的就那么矛盾吗?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一个朋友给他发来的一条新闻连结。
    他下意识地点开。
    《国之瑰宝!中医陈飞婉拒京城副部级邀约只为传承中医大道!》
    新闻里详细地介绍了陈飞的事跡。
    尤其是陈飞在接受採访时说的那段关於中医“標准化”和“现代化”的理念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苏沐白黑暗的內心。
    “我们要用现代科学能理解的方式去建立一套中医的诊断標准、疗效评价標准。”
    “我们要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和现代人的生活方式结合起来。”
    ……
    这个人……这个人说的不就是我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吗?
    苏沐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终於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和他理念完全一致的“知音”!
    而且这个人不是夸夸其谈的理论家。他有自己的“飞燕生命科学研究院”有戴维斯教授那样的顶级西医团队有楚燕萍那样的商业巨头在背后支持!
    他有能力有资源去把他说的那些变成现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沐白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如果……如果能得到这个陈飞的认可如果能和他合作……
    那济世堂是不是就有救了?
    我们有最好的最传统的製药工艺。
    而他有最前沿的关於中医未来的理念和强大的资源。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可是……
    苏沐白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人家陈飞现在是什么身份?连中东王子都要求著他看病。他会看得上我们这个濒临破產的小作坊吗?
    我们连见他一面的资格恐怕都没有。
    怎么办?
    苏沐白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放弃吗?
    不!
    这是济世堂最后的机会了!
    他必须抓住!
    苏沐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他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我错了。我不该跟您吵。”
    苏文山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但是爸请您再相信我最后一次。”苏沐白的声音无比坚定“我明天就去海城。我要去找那个陈飞。我要让他知道我们济世堂的『古法炮製』才是中医的根!才是他那个『现代化』蓝图里最不可或缺的一块基石!”
    “我要去为我们济世堂求一个未来!”
    苏文山看著儿子那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別去丟人现眼”给咽了回去。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颓然地坐回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屋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他知道儿子说得对济世堂快撑不下去了。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到了他这一代难道就要为了迎合市场变得不伦不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