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京城来的,就这?

    云雾山下。
    盘山公路的入口处,被几辆黑色的辉腾轿车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外表低调,价格却堪比豪车的大眾轿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特殊的身份。
    车灯全都熄灭。
    十几名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或靠在车边,或站在路口,看似隨意,却隱隱构成了一个封锁圈。
    每一个人的太阳穴都微微鼓起,气息沉稳悠长,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是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之前给楚燕萍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正站在最前面的一辆车旁,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他叫周海,是金家家主最信任的保鏢队长。
    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山上,还没有任何动静。
    “周队,那小子不会是嚇得不敢下来了吧?”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问道。
    “一个海城的赤脚医生,估计连金家的名號都没听过,哪知道天高地厚。”另一个手下嗤笑一声,“等会儿抓上来,怕不是要直接嚇尿裤子。”
    周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能让方振那种人都客客气气称为“神医”的人,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更何况,他刚才在电话里,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平静。
    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平静,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淡然。
    “都打起精神。”周海冷声吩咐,“老板交代了,这位陈神医,要客客气气地『请』回去。谁要是弄伤了他,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眾人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通往山顶的石阶小路尽头,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中式盘扣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稳,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十几道凌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来人,正是陈飞。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了那群黑衣大汉的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杀气腾腾的保鏢,目光直接落在了为首的周海身上。
    “你就是打电话的人?”陈飞开口,语气平淡。
    周海也在打量著陈飞。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
    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势,更像个无害的邻家大男孩。
    这就是那个连郭海雄的肺癌都能治好,把方平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
    周海的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陈神医,我们老板,想请您去京城一趟。”他的声音依旧客气,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態,没有丝毫改变。
    “我没空。”陈飞的回答,简单直接。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那十几个黑衣大汉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在他们看来,金家紆尊降贵地来“请”你一个地方医生,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你应该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地跟著走。
    拒绝?
    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存在。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之前那个年轻的手下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阿力,退下。”周海低喝一声。
    那个叫阿力的年轻人不甘地瞪了陈飞一眼,但还是退了回去。
    周海看著陈飞,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陈神医,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们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陈神医不肯赏脸,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一落,那十几个黑衣大汉,齐齐上前一步。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朝著陈飞碾压过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阵仗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陈飞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他甚至笑了。
    “威胁我?”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周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在审视,在分析。
    周海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陈神医,这不是威胁,是忠告。”
    “是吗?”陈飞的目光,从周海的脸,慢慢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左边胸口。
    “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五年前受过一次重伤,对不对?”
    陈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周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五年前,他在境外执行一次任务,为了保护老板,被一颗流弹擦过胸口,打断了肋骨。
    因为任务的特殊性,当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虽然捡回一条命,却留下了病根。
    这件事,除了老板和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每到阴雨天,或是深夜子时,伤处就会隱隱作痛,如针扎,如蚁噬。而且,最近半年,疼痛加剧,还伴有心慌、气短的症状。”
    陈飞继续说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周海的心上。
    周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冷漠,再到此刻的震惊和骇然。
    陈飞说的,分毫不差!
    这正是他最近半年,一直默默忍受的痛苦。
    他找过金家最好的私人医生,做过最全面的检查,但什么都查不出来。西医的结论是,神经性疼痛,无法根治,只能靠止痛药维持。
    “你……你怎么知道的?”周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你的主治医生,应该告诉你,这是神经痛,没得治,对吧?”
    周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错了。”陈飞摇了摇头,“这不是神经痛。”
    “那是什么?”周海追问道,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態,已经从一个施压者,变成了一个求医的病人。
    陈飞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一脸震惊的黑衣大汉。
    然后,他看著周海,吐出了四个字。
    “是尸气入体。”
    “什么?!”周海整个人都懵了。
    尸气?
    这是什么东西?拍电影吗?
    “你五年前受伤时,那颗子弹上,沾了不乾净的东西。那股阴寒之气,顺著你的伤口,侵入了你的心脉。”
    陈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五年,它一直在你体內潜伏,蚕食你的生机。最近半年,它已经开始侵蚀你的心臟了。”
    “所以你才会心慌气短。”
    “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月,你的心臟就会彻底衰竭。”
    陈飞看著脸色煞白的周海,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到时候,神仙难救。”
    整个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番玄之又玄的话给镇住了。
    尸气入体?侵蚀心脉?
    这听起来,比武侠小说还离谱。
    可是,周海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因为陈飞说中了他最近所有的症状!
    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疼痛,那种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的窒息感,根本不是什么神经痛能解释的!
    “你……你有办法?”周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著陈飞,那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飞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海那群手下面前,轻轻摇了摇。
    “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看著周海,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金家的人,不是来『请』我的吗?”
    “就这?京城来的,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