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是个意外

    飞燕堂內,空气凝滯。
    那张照片,静静躺在旧木桌上。
    之前楚燕萍开业的时候放置的,以为是商业伙伴。
    如今才知道楚燕萍身边的男人,就是徐敬南。
    陈飞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不曾移开。
    这就是她下午不愿见他的原因。
    陈飞缓缓抬头,看向杨振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先生,故事很精彩。”
    杨振雄靠在椅背上。
    “这不是故事,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陈飞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一张照片,一个名字,就是事实?”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事实?”杨振雄反问,“是她为了这个男人,把你拦在门外?还是楚家正在和徐家,谈一场千亿级別的联姻?”
    “陈飞,你很聪明,但终究太年轻。”
    “你以为感情能当饭吃?在楚燕萍的世界里,利益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杨振雄身体前倾,那股迫人的气场再次压来。
    “你救了国王,名动世界。但在他们眼里,你依然是个外人,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而我,给你一个入局的机会。”
    “娶了玥儿,杨家就是你的根基,你的靠山。”
    陈飞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与此同时,飞燕堂外的巷口。
    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停。
    楚燕萍从车上下来。
    她穿著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束起。
    她刚从楚氏集团华尔街分部回来。
    这是她为陈飞解决诺华后续麻烦,准备的王牌。
    她忙了一整天,脑子里却全是他。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立刻见到他。
    她快步走到飞燕堂门口。
    正要推门,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缝里传出。
    “……那一晚之后,玥儿非你不嫁。”
    楚燕萍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这个声音,是杨振雄。
    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著,是陈飞的声音。
    “那是个意外。”
    楚燕萍的心,猛地一沉。
    门內,杨振雄的声音再次响起。
    “意外,也需要负责。”
    “我的女儿,不能白白跟你过了一夜。”
    “娶她。杨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楚燕萍给不了你的,我给。她能给你的,我加倍给。”
    “陈飞,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楚燕萍的脑子炸开了。
    她想起曾经陈飞跟自己说过,跟杨玥是先认识的。
    她当时只以为俩人只是客户关係。
    她以为的並肩作战,双向奔赴。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但她没有推门。
    没有哭喊。
    她只是缓缓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飞燕堂內。
    陈飞对门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终於將视线从照片上撕开,直视杨振雄。
    “杨先生。”
    “你的条件,很诱人。”
    “但我的路,习惯自己走。”
    “我的婚姻,也只可能因为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
    “感情。”
    杨振雄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会后悔的。”
    他站起身,整理衣领。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有得选。”
    “很快你就会明白,你今天的拒绝,有多愚蠢。”
    说完,他径直向外走去。
    黑衣保鏢迅速跟上。
    飞燕堂,重归寂静。
    只剩满室药香,和桌上那张刺眼的照片。
    陈飞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
    他站起身,在这间不大的诊室里来回踱步。
    满室药香,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他猛地推门而出。
    林晓琳和几个学徒焦急地等在门口。
    “陈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陈飞声音沙哑,脚步不停。
    “对了!”林晓琳追上来,“刚才楚总来过。”
    陈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
    “人呢?”
    “她……没进来。”林晓琳被他的眼神嚇到,“杨先生他们刚到,楚总的车就停在巷口,然后……就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看到她脸色特別白,好像不太对劲。”
    陈飞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杨振雄说得对。
    他太天真了。
    那辆黑色的宾利,是她留下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踩著油门。
    脑子里一团乱麻。
    陈飞將车停在江边。
    江水翻涌,漆黑一片。
    他靠在方向盘上,终於感到脱力。
    陈飞拿起手机,屏幕冰冷。
    他找到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他屏住呼吸。
    就在他以为会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她的声音。
    而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陈飞举著手机,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不散车內死一样的寂静。
    他在江边的黑暗中枯坐。
    他没回医馆,也没去別墅。
    车头一转,直奔她的住处。
    半小时后,车停在別墅区外。
    保安还是那张熟脸。
    陈飞降下车窗。
    保安笑著问好,却站著不动,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找楚燕萍。”
    “抱歉陈先生。”保安的回答,“楚总身体不適,吩咐过不见任何访客。”
    这道命令,就是为他下的。
    “什么病?”
    “我们不清楚,只是奉命行事。”
    陈飞盯著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飞燕堂。
    陈飞搭著脉,心神不属。
    “医生,我到底什么毛病?”病人问得焦急。
    他回过神,收回手。
    “气血两虚,思虑过重。”
    他开了方子,林晓琳接过去。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他脱下白大褂。
    “晓琳,看店。”
    “陈医生,你去哪?”
    “公司。”
    楚氏集团总部。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首席秘书方姐正站在门口,像在专门等他。
    “陈先生。”
    “我找楚总。”
    “不巧。”方姐的笑容纹丝不动,“楚总身体不適,请假一周。公司事务由王副总代理。”
    又是不適。
    一模一样的理由。
    “她在哪家医院?”陈飞紧逼。
    “抱歉,这是楚总的私事。”方姐姿態谦恭,“楚总交代,休养期间,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周围员工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转身,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从门缝里看到方姐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那又如何?
    她只是在执行楚燕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