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的平台太小了,容不下我

    飞机降落。
    日內瓦的冷空气有些不適。
    陈飞匯入人流走向出口。
    出口处没有楚燕萍安排的人。
    只有一个金髮男人,五十岁上下,身后跟著一群保鏢。
    男人看到陈飞,脸上挤出笑容。
    “陈飞医生?”一口流利的中文。
    “是我。”
    “欢迎来到日內瓦。”男人伸手,“我叫克里斯,诺华集团战略发展部总监。”
    诺华集团。
    全球医药界的巨头。
    陈飞没有伸手,反问:“会议的主办方呢?”
    “主办方正在筹备晚宴。”克里斯笑容不变,“我们的ceo,霍夫曼先生,想在会前与您私下见面。”
    “我不认识他。”
    “您很快就会认识了。”
    克里斯命人开来,一辆黑色迈巴赫。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铺著厚地毯,空气中是古龙水的冷香。
    克里斯坐在他对面,主动开口。
    “陈医生在协和的事跡,是我们董事会的必修课。”
    “一个被现代医学宣判死刑的病人,在您手里重获新生,这是一个奇蹟。”
    陈飞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我们研究了您的一切,包括飞燕堂。”克里斯继续说。
    “您不觉得,那样的智慧被困在一家小医馆里,太浪费了吗?”
    “你想说什么?”陈飞终於开口。
    “我想说,您的医术,需要一个能影响世界的平台。”
    车在一栋濒湖的现代建筑前停下。
    这里不像酒店,更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克里斯领著陈飞,穿过数道虹膜识別门禁,进入一部直达顶层的私人电梯。
    电梯门打开。
    巨大的顶层会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阿尔卑斯雪山与日內瓦湖。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站在窗前,闻声转身。
    他就是霍夫曼,诺华的老总。
    “陈医生,欢迎。”他的中文同样完美。
    会客厅里,还坐著几位诺华的顶级董事。
    “坐。”霍夫曼指向对面的沙发。
    陈飞坐下。
    没有一句寒暄,霍夫曼直奔主题。
    “陈医生,我们请您来,与那个学术会议无关。”
    “我们想谈一笔合作,关於您的技术。”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我的技术?”陈飞重复道。
    “是的。”霍夫曼点头,“您诊断韦格纳肉芽肿的思路,您的针法,您的药方……这一切。”
    “为此,我们会为您建立以您命名的全球实验室,配备诺奖级的团队,投入不设上限的资金。”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我们个人支付您十亿欧元,作为预付款。”
    “然后呢?”陈飞的反应,平静得让霍夫曼第一次皱眉。
    克里斯补充:“然后,您的疗法会成为专利药和治疗方案,推向全世界。”
    “您將拥有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富有,也最受尊敬的医生。”
    他们要把救人的医术,变成一门万亿级的生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陈飞问。
    霍夫曼笑了。
    “陈医生,你是聪明人。”
    “您猜,如果我们诺华集团,通过全球顶级的医学期刊和媒体,將您在协和的案例,定义为一次『无法复製的东方骗局』……”
    “您会怎样?您会从东方神医,变成一个国际骗子。”
    陈飞懂了杨玥那句“欧洲不讲规矩”。
    “我只是来参加一个会议。”陈飞站起身。
    “会议,只是为了让您合法踏上这片土地。”霍夫曼也站起来,笑容尽失。
    “陈医生,我给您最后一次机会。”
    “我的医术,源自传承。”陈飞看著他,一字一句。
    “它不属於我,更不会是商品。”
    “它属於病人,不属於你们的资產负债表。”
    “愚蠢。”霍夫曼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你会为你的天真,付出代价。”
    “克里斯。”
    “先生。”
    “送客。”霍夫曼吐出两个字,“確保陈医生这几天思考,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就在这时。
    陈飞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语速极快。
    “陈先生,我是楚总派来的安保负责人,我们已抵达您所在建筑楼下。”
    “但是,我们被拦住了。”
    “对方是瑞士联邦情报局的人。”
    克里斯的手抓向陈飞的手机。
    陈飞只侧身一步。
    电话里,安保队长继续说道:
    “陈先生,原地待命。”
    他抬眼,望向霍夫曼。
    对方的脸色已经冷硬如铁。
    “你的安保?”
    霍夫曼问了一嘴。
    “我说了,在日內瓦,没人能从我手里带走你。”
    “陈医生,你误会了。”克里斯继续说,“他们不是来帮你的,是来帮我们的。”
    “是吗?”陈飞反问。
    就在这时,厚重的实木门被敲响。
    克里斯眉头紧锁,他没叫任何人。
    他正要回头呵斥。
    门,被从外面直接推开。
    门口站著的,不是他的安保。
    是一队身著深灰色制服的行动人员。
    为首的男人无视霍夫曼和克里斯,径直走到陈飞面前。
    “陈飞医生,我是汉斯。”他的中文带著德语区的口音,“抱歉,让您久等。”
    克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是他们能用钱调动的力量。
    “汉斯先生,我想这是个误会。陈医生是我们的贵客。”
    汉斯转头,“我们的记录显示,陈医生是受『中瑞健康战略发展论坛』邀请的首席专家,是瑞士联邦的国家级贵宾。”
    “任何以非官方形式妨碍贵宾行程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联邦主权的直接挑衅。”
    霍夫曼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陈飞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他声音很轻,“霍夫曼先生,你的平台太小了,容不下我。”
    说完,他在汉斯和一眾特工的护卫下,走出去了。
    半小时后。
    日內瓦湖畔,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古典庄园。
    “中瑞健康战略发展论坛”的会场。
    与会者不过二三十人。
    但每一个,都是欧洲医学界、生物科技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甚至有几位王室的私人健康顾问。
    这里的安保,比霍夫曼的堡垒森严百倍。
    陈飞的出现,引起了场內的骚动。
    所有人都听说了协和那个病例。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教授首先发难。
    他用英语提问,“陈医生,我读了你的案例报告。恕我直言,那更像一次幸运的巧合,而非严谨的科学。”
    “中医,缺乏可重复性,缺乏数据支撑。你如何证明你的『理论』,不是某种东方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