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陪我坐一会儿

    屏幕上那五个字,让人震惊不已。
    楚石。
    那个名字在陈飞的脑海里浮现。
    那个开著跑车,用钱砸走他前女友的富二代。
    按理说,他陈飞应该感到一丝快意。
    可他没有。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楚燕萍此刻那个坚强的女人,是何等的无助和恐惧。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楚燕萍直接拨过来的电话。
    陈飞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划开接听。
    “陈飞……”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从容,而是带著一种被强行压抑的颤抖。
    “我在。”
    陈飞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楚石他……他从一个月前晚上出去,就一直没回来。电话关机,他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楚燕萍的语速很快。
    “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他们说,成年人自己走出去了,可能会回来……我等不了,我真的等不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陈飞沉默著,听著她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越过手机,落在那两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色箱子上。
    箱子旁边,是那台加密的平板电脑。
    里面装著的,是一个通往世界顶端的机会,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財富和地位。
    张婧离开前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任何条件。”
    只要他点头,他的人生將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將不再是海城一个小有名气的医生,而是连遥远国度的王室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可电话的另一头,是楚燕萍的求助。
    陈飞闭上眼睛。
    曾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楚燕萍给了他一份超出诊金的尊重。
    在他被郭海雄刁难,被赵丽背叛,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这个女人,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份情,比任何財富都重。
    他再次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家。”
    “別乱走,等我。”
    陈飞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我马上到。”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没有给楚燕萍任何追问的机会。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门口走去。
    经过那两只银色箱子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拉开办公室厚重的门,林晓琳正站在外面,似乎在等候他的吩咐。
    “陈总?”
    “晓琳,帮我备车,去萍姐的別墅。”
    陈飞的脚步没有停下。
    “另外,张婧女士那边,如果她们在这三天內联繫你,就告诉她们,我在慎重考虑方案,三天后会给她们准確的答覆。”
    “好的,陈总。”
    林晓琳没有问任何原因,立刻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陈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空旷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车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最终稳稳停在楚燕萍別墅的雕花铁门前。
    陈飞推开车门,走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楚燕萍就坐在那片昏暗里。
    她身上还穿著白天的职业套裙,只是此刻那昂贵的面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妆容花了,髮丝也有些凌乱,平日里那个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女王,此刻像一座即將风化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
    陈飞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说说情况。”
    陈飞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平静。
    楚燕萍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似乎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昨天下午说出去见个朋友,晚上没回来,我以为他又去鬼混了,没在意。”
    “今天早上,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派人把他常去的酒吧、会所都找遍了,没人见过他。”
    “赵丽呢?她知道吗?”陈飞问。
    提到这个名字,楚燕萍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问了。她说,楚石昨天找她要了一大笔钱,然后就联繫不上了。”
    “多少钱?”
    “五十万。”
    陈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万,对楚石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也不至於让他玩失踪。
    除非,他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他的房间,我能看看吗?”
    楚燕萍点点头,起身带著陈飞上楼。
    楚石的房间一片狼藉,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上的游戏机还亮著屏幕。
    一股混杂著烟味和外卖食物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陈飞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床头柜一个被捏扁的烟盒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烟盒。
    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牌子,烟盒的背面,用笔潦草地写著一串地址和一个名字。
    “这是什么?”楚燕萍凑过来。
    “你认识这个地址吗?”
    楚燕萍看著那串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城西的一个地下赌场。”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陈飞扶住了她。
    一个小时后。
    城西,一家打著“棋牌室”招牌的地下赌场后巷。
    刺鼻的霉味和尿骚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飞找到了楚石。
    他被人堵在角落里,脸上掛了彩,嘴角破裂,眼神里满是惊恐。
    看到陈飞和跟在后面的保鏢,那几个围著他的壮汉立刻警惕起来。
    陈飞没有看他们,目光只是落在楚石身上。
    “欠了多少?”
    楚石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旁边一个刀疤脸的男人说:“连本带利,三百万。”
    楚燕萍的呼吸一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扔给那个刀疤脸。
    “密码六个八。钱拿走,人我带走。”
    刀疤脸接过卡,让开了路。
    楚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陈飞身后。
    从赌场出来,坐上返回別墅的车,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燕萍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楚石则低著头。
    回到別墅,楚燕萍终於开口。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楚石飞快地跑上楼。
    巨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陈飞和楚燕萍两个人。
    “谢谢你。”
    楚燕萍转过身,看著陈飞,眼眶通红。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休息吧。”陈飞说。
    他起身准备离开。
    “別走。”
    楚燕萍忽然开口,陈飞的脚步顿住。
    “陪我坐一会儿,可以吗?”
    陈飞重新坐了下来。
    谁都没有再说话,却並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