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换个赛道

    京城西郊。
    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掩在古槐翠竹深处。
    这里只有老料木材沉淀的幽香。
    茶室雅致,三个女人围坐茶台。
    她们衣著素雅,配饰却件件顶级定製。
    茶艺师冲泡著金骏眉,动作行云流水。
    “晚晴她……真的自己下床开窗了?”
    说话的女人姓李,夫家做能源生意。
    她指甲上看似隨意的跳色美甲,出自一位需提前半年预约的巴黎艺术家之手。
    “何止开窗。”
    主位的王太太端起茶盏,姿態优雅。
    “我昨天去看她,她居然在擦琴。”
    “那台古董斯坦威,都蒙了多少年灰了。”
    另一位赵姓女人,说道:“不可能,顶级的专家组都束手无策,说她神经和免疫系统都完了,只能养著。”
    王太太轻吹茶汤。
    “所以我才说,神了。”
    “你们没见她现在的气色,虽然还瘦,但脸上那股死气没了。”
    “屋里的药味也散了,还插上了花。”
    她放下茶盏。
    “她说,是一个姓陈的年轻医生,只用了艾灸和几副汤药。”
    “艾灸?”
    李太太几乎笑出声。
    “王姐,你开什么玩笑。”
    “我调理睡眠,瑞士的活细胞疗法都做过,一次几十万,根本没用。”
    “艾灸?街边养生馆的东西,也能治病?”
    王太太看她一眼。
    “街边的艾条,能和陈医生的比?”
    “晚晴说,那艾条点燃,香气醇厚,热力能穿透五臟六腑,把她十几年的寒气都逼了出来。”
    “她现在能睡整觉了,手脚也开始回暖。”
    茶室里瞬间安静。
    只剩下注水轻响。
    对她们这些钱只是数字的人来说,健康才是最奢侈的追求。
    赵太太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最近两年不断脱落的头髮,让她快要疯了。
    顶级的医美,只能维持表面的光鲜,那种从內而外衰败下去的感觉,让她夜夜惊醒。
    “王姐……”
    赵太太的声音有些乾涩。
    “那位陈神医……能请到吗?”
    王太太的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晚晴说,陈医生很忙,看病也看缘分。”
    “不过,她倒是给了我一个电话。”
    李太太和赵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
    ……
    城中村,出租屋。
    陈飞正蹲在地上,修理一个接触不良的插座。
    空气里还飘著泡麵味。
    给林晚晴治病,他没收钱。
    这是他的规矩,大病困苦之人,不收。
    手机突兀地震动,一个陌生號码。
    陈飞擦了擦手,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女声,礼貌中带著疏离。
    “请问是陈医生吗?”
    “我是。”
    “我是林晚晴的朋友,姓王。想向您諮询一下身体调理。”
    陈飞拧好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
    “请讲。”
    他的语气很平淡。
    电话那头的王太太愣住,她习惯了专家教授们客气冗长的问询。
    她定了定神,快速说了赵太太的情况。
    失眠,脱髮,焦躁,各项指標都在提前衰老。
    “陈医生,我们想请您当面诊断,诊金您开。”
    陈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纵横交错的电线。
    “诊金不急。”
    “让你朋友明天早上七点,拍张舌头照片发我。”
    “自然光,別开美顏。”
    说完,他便准备掛电话。
    “陈医生!”
    王太太急忙开口。
    “就……这样?”
    在她看来,这太儿戏了。
    “望闻问切,舌为心之苗,脾之外候。”
    陈飞的声音依旧平稳。
    “一张舌象,比你几万块的检测报告,能看出的东西多得多。”
    “看不懂,就別治了。”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茶室里,王太太举著手机,人傻了。
    李太太和赵太太面面相覷。
    “这……什么態度?”
    李太太眉头紧锁,她从没被人这么掛过电话。
    赵太太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抢过王太太的手机。
    “王姐,快,存號码!”
    “明天早上七点,我五点就起来准备!”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高层写字楼。
    郭海雄掛断电话,脸色阴沉。
    电话里,他那个做风投的朋友,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了件富婆圈疯传的事。
    一个叫林晚晴的艺术家,十几年的顽疾,被一个年轻“神医”治好了。
    现在,京城好几个顶级豪门的太太,挤破头想拿到这位神医的联繫方式。
    一个预约號,私下炒到了六位数。
    郭海雄烦躁地扯开领带。
    他最近很不好过。
    虽然勉强保住了饭碗。
    陈飞一走,他手下几个项目接连出事,业绩一落千丈,前几天刚被大老板指著鼻子骂。
    他正愁怎么去巴结大客户,拉点投资。
    “林晚晴……陈神医……”
    郭海雄在办公室踱步。
    他忽然定住。
    陈飞!
    他猛地衝到办公桌前,双手颤抖地翻找通讯录。
    他要找到陈飞的电话!
    欧兰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张伟將一份数据报告扔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正面打,我们输了。”
    张伟的声音很平静。
    他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部门主管连呼吸都放轻了。
    “既然硬实力打不过,那就换个赛道。”
    张伟的指尖停下。
    他按下遥控器,墙上的液晶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產品,而是一个个网络博主的头像。
    有掛著知名三甲医院头衔的皮肤科医生。
    “我要让所有消费者一提到『中药』『古方』,想到的不是神奇,而是不安全,是过敏,是重金属超標。”
    他看向自己的公关经理。
    “找几个最典型的过敏案例,照片要拍得惨一点,越能激发恐惧越好。”
    “跟我们有没有关係,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它和『中药护肤品』这个標籤,死死地绑在一起。”
    “钱不是问题。”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第一波声浪。”
    ……
    两天后。
    深夜十一点的网际网路,正是流量最活跃的时候。
    一个名叫“硬核护肤王教授”的百万粉丝博主,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打满了马赛克,却依然能看出红肿溃烂的脸。
    標题触目惊心。
    【紧急!你还在用这些“纯天然”烂脸膏吗?一个皮肤科医生的泣血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