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林满江的省长之路被停了

    国资委大楼,小会议室。
    气氛比与中组部、央编办的会议,更加凝重。
    椭圆桌旁坐著企业改革局、党建局、考核分配局等相关司局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国资委党委成员。
    张振国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行都重若千钧。
    没有寒暄,直接沙哑著声音,切入主题道。
    “同志们,邵主任出国访问去了,我临时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刚和中组部、编办的同志开完会,关於设立『国企职工权益保障局』的事,原则上达成了一致。
    基本框架,是按中组部提的方向走。机构设在省国资委內,作为內设局。局长高配为省国资委副主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新设的局是个重权部门呀。
    张振国语速不快地继续,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讲的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人事权,以地方为主。提名、考察、任免,都是地方主导。”
    这与国资委极力爭取的相差甚远,这下,连最沉稳的党建局局长脸色都变了。
    这意味著国资委系统对这条新设立的,代表监管意志的“腿”,失去了最核心的人事控制权。
    “当然,我们保留了审核备案权和一票否决权。”张振国补充道。
    但这句补充,在刚才的衝击下显得苍白无力。
    谁都明白,“否决权”是最后的、轻易不能使用的武器,而日常的人事主导权才是真正的权力。
    “业务上,总局指导。我们制定统一的业务规范、考核標准。
    省局的执行情况,要纳入局长个人考核,也纳入省国资委的年度考核核心指標。
    这是我们能爭取到的,最重要的制约手段。”
    张振国看向考核分配局局长,分配任务道。
    “老陈,这块你们要马上牵头研究,考核指標必须科学、刚性、可量化。要让它成为真正的指挥棒。”
    考核分配局局长陈明重重点头,但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任务很难。
    既要让地方感受到压力,又不能设计得让地方完全无法接受,否则考核就会流於形式。
    张振国等陈明点头后,继续说道。
    “另外,涉及跨省央企或特別重大案件的协调权,还在总局手里。这是底线。”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张主任这谈判的结果,简直是全面溃败。
    在这场博弈中,国资委做出了实质性让步。
    原本设想的、类似纪检监察系统的垂直独立体系,变成了一个深度嵌入地方、人事权主要归属地方的“混合体”。
    企业改革局副局长王涛,忍不住开口道。
    “主任,这个框架……等於把刀把子交给了地方啊。將来他们要是用这个机构来……”
    “来什么?”张振国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盯著这最直系的下属。
    “来制约我们的企业?来维护职工权益?”
    王涛被问住了,一时语塞,张振国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个机构设立的初衷是什么?
    是回应社会关切,是完善治理体系,是为了让问题在萌芽状態就能得到解决,而不是等到京州能源那样的事情爆发!
    同志们,我们要算大帐。
    是坚持一个理论上更纯粹,但可能引发央地新对立的垂直体系重要。
    还是儘快建立一个虽然不够纯粹、但能实际运转、能化解矛盾的机制重要?”
    略微停顿,张振国语气放缓,但讲的內容对国资委更不友好。
    “今天会上,中组部的同志点了京州能源的名,四十七亿的收购案,现在成了別人手里的牌。
    更关键的是,鲁东、滇越、蜀中等七个省份,已经在用各种方式对部分央企项目表达『关切』了。”
    这个消息,让在座所有人都心头狂跳。
    作为国资委的中高层,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央地关係持续紧张,受损的將是整个国有经济布局。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坚持人事垂直,不光这场战斗贏不了,很可能会输掉整场战爭。
    现在这个方案,至少保证了:机构能儘快设立,我们保留了关键的业务指导和考核权,没有彻底激化矛盾。”
    党建局局长李卫国,沉吟道。
    “主任说得对,这是现实的选择。
    但这样一来,对省局局长人选的要求就更高了。
    既要懂业务,又要能平衡地方和央企的利益,政治素质必须过硬。
    我们的审核备案权,必须用好用足。”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张振国的眼光变得锐利。
    关於人选问题,特別是那些可能被调到这个新岗位上的人选,我们必须提前把关。
    趁著这次机构设立的契机,我提议,以国资委党委的名义,向中组部正式发函。
    提议暂停对林满江同志,调任地方担任省长的组织考察。”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是要把林满江的路堵了,不过林满江惹的祸,確实该受到惩罚。
    “理由呢?”为了文件的合理性,王涛下意识地问道。
    “理由很充分。”张振国的语气,冷静得如同在分析財务报表一般。
    “第一,京州能源事件,正在进行深入调查。
    林满江同志作为中福集团主要负责人,在相关问题完全釐清前,不適合进行重大职务变动。
    这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事业负责。
    第二,“新的『国企职工权益保障局』即將设立,其首要任务之一就是处理类似京州能源这样的歷史遗留问题。
    如果在这个时候调动主要关联企业的负责人,不利於问题的彻底解决和职工情绪的稳定。
    第三,从专业角度考虑。林满江同志长期在相关领域工作,对相关行业的规律和问题有深刻理解。
    在新的保障机构开始运转、行业治理面临调整的时期,保留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干部在央企岗位上,对平稳过渡是有利的。
    稍后召开专题討论,提议林满江同志,兼任国企员工权益保障总局局长。”
    每一条理由都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谁都清楚这背后的真实意图。
    这是要林满江把整个事情处理乾净,才有可能考虑被晋升。
    李卫国最先反应过来,缓缓点头道。
    “这个提议既回应了现实关切,也体现了我们的责任担当。我同意。”
    王涛也迅速明白,其中的妙处。
    “是啊,林满江如果现在调走,京州能源的问题就可能变成一笔糊涂帐。
    让他留在现岗位上,配合新机构的调查处理,从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考核分配局局长陈明,还补充道。
    “这也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
    国资委虽然在某些机制上做了调整,但对涉及国资安全、干部监管的重大问题,態度是严肃的、立场是坚定的。”
    “那就这么定了。”张振国,最后拍板道。
    “办公室牵头,党建局、企业改革局配合,今天下午就把函擬出来。
    理由要写充分,措辞要严谨。这是基於工作需要和干部管理原则的正常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