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侯亮平抓捕刘新建

    当江临舟与陆亦可在新房中聊谈时,侯亮平已经准备好了要抓捕刘新建。
    夜幕下的“御景湾”小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侯亮平站在3號楼阴影处,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和通讯。
    侯亮平今天证件齐全,省检察院的搜查令、刑事拘留证、甚至协调法院拿到了针对特殊情况的紧急许可。
    所有程序合规,无可指摘。
    “各组匯报情况。”侯亮平按住耳麦低声道。
    “楼下消防组就位,气垫预充气百分之六十,云梯车停在小区南门备用。”
    “前后门封锁组就位。”
    “技术组准备就绪,隨时可以破解智能门锁。”
    “物业配合人员已到位。”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为避免在办公场所抓捕引起恐慌,也为了防止刘新建利用企业资源製造障碍,他选择了在私人个人住所动手。
    刘新建住的是高档大平层,三楼的高度足以致命。
    侯亮平特意协调了消防支队,以“高空作业演练”名义,在楼下预先布置了防坠落气垫和云梯。
    按照预案,消防车开进小区,云梯升起,製造楼上住户需要“消防破窗”的假象。
    动静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刘新建,窗外的消防车灯光和隱约的人声让他不安。
    走到窗边向下看,消防气垫已经展开,几名消防员在楼下忙碌。
    这阵仗……似乎不太对劲。
    刘新建抓起座机打给物业。
    “喂,王经理吗?我是3號楼三楼的刘新建。怎么回事?
    我们小区今天晚上有什么紧急情况吗?怎么这么吵闹?还有消防车?”
    电话那头,物业经理一顿,然后在检察官的监视下,带著职业化的歉意说道。
    “哎呀,刘董,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
    是四楼的业主,两口子吵架把钥匙反锁在家里了,燃气灶上还燉著汤呢!
    您也知道,咱们这是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的大平层,门窗都是德国进口的防盗系统,普通开锁公司根本打不开。
    这不就紧急请了消防的同志来帮忙,可能要破窗或者从外墙作业。
    实在是情况紧急,打扰您休息了,万分抱歉!
    他们家也真是的,非要保持著传统,用钥匙开门,你说密码锁多好。”
    刘新建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四楼?老陈家?他们家不是上周末去海南了吗?”
    物业经理错愕了一瞬间,反应极快,改口道。
    “是陈先生的儿子小陈,今天刚回来,唉,年轻人闹矛盾……
    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一定儘快解决,保证不再影响您休息!”
    刘新建將信將疑,“快点处理!我需要安静。”
    “好的好的,刘董您放心,我们一定为业主提供最舒適的服务。”
    刚掛掉电话,门外的物业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上前按响了门铃。
    “谁呀?这是三楼,四楼在楼上!”
    门內传来刘新建不耐烦的声音,透过昂贵的智能猫眼系统传来。
    物业人员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声音带著歉意道。
    “刘董,不好意思打扰您。
    我们是物业的,四楼的业主情况比较特殊,想从您家窗户这边查看一下外墙情况,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就几分钟!”
    “查看外墙?从我家里?”刘新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怀疑。
    “你们物业什么时候有这权限了?让四楼业主亲自给我打电话!”
    刘新建心中疑竇重生,走到门边,透过智能猫眼的屏幕向外看。
    楼道里似乎很安静,本来猫眼视野有限,但今天似乎更加受限制。
    刘新建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一个隱蔽的监控终端。
    这是他自己悄悄安装的、独立於小区物业系统的摄像头,镜头对著楼道和电梯间。
    屏幕上,几个穿著检察制服的身影在楼道拐角处一闪而过。
    刘新建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是消防,是检察的人!猛地冲向客厅窗户,拉开窗帘。
    楼下那橘黄色的消防气垫,正好对准他的窗户下方!
    就在这时,侯亮平通过耳机听到楼下布控组的急促匯报。
    “侯局,目標在窗口出现!他在往楼下看!”
    侯亮平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等了。
    刘新建显然已经察觉到异常,侯亮平果断对旁边技术侦查处的干警做了个手势。
    这名干警立刻上前,將一个特製的解码器贴在智能门锁的感应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
    这是经过批准的,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检察技术手段。
    短暂一段操作后,侦查技术人员匯报导,“密码破解,可以开启。”
    “破门!”侯亮平下令道。
    两名干警猛地推开,已经电子解锁的防盗门,一行人迅速涌入,客厅空无一人。
    “阳台!”侯亮平第一个冲向客厅东侧的阳台,推拉玻璃门敞开著,夜风灌入。
    刘新建已经翻出了阳台栏杆,半个人悬在三楼外,双手死死抓著栏杆边缘,睡衣在夜风中狂乱飘动。
    “刘新建!別激动!”侯亮平在距离阳台三米处站定,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下来,我们好好谈!”
    刘新建转过头,死死盯著侯亮平。
    “侯亮平……我知道你!心狠手辣!
    江临舟市长那没討到便宜,今天是想拿我开刀祭旗?”
    “刘董,话不能这么说。”侯亮平慢慢向前挪了半步,语气儘量缓和道。
    “你看看楼下,我们连救援措施都准备好了。这说明我们不想你出事!
    你三十六岁,就是汉东最年轻的厅级干部之一了,前途无量!
    也就比江临舟市长大几岁,你们都是汉东未来的希望!
    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走这条路?”
    侯亮平刻意提起江临舟,希望给他一种自己也与江临舟一样的错觉,放弃激烈对抗,
    刘新建却像是被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
    “江临舟?哈!我能跟他比吗?
    侯亮平,你这种坐享其成的人懂什么?你会背共產党宣言吗?
    这个时代是我姥姥姥爷那一辈人,流血牺牲打下来的!
    你在耀武扬威什么?”
    刘新建情绪激动,身体在空中摇晃,楼下传来压抑的惊呼。
    侯亮平心臟狂跳,但面不改色,顺著他的话往下引导道。
    “你说得对!老一辈拋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看我们这样糟蹋自己!
    刘新建,你跳下去容易,一了百了。可你留下的烂摊子呢?
    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帐呢?都会永远扣在你刘家头上,扣在你姥姥姥爷的清誉上!
    你这是孝吗?你这是最大的不孝!”
    “你闭嘴!”刘新建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我没有江临舟那么硬的才干,那么乾净的底子!
    但我刘新建也是人,也有尊严!
    我不能……不能像条狗一样被你们拖走,在全汉东面前被扒光审讯!我不能!”
    侯亮平捕捉到他话语中那份扭曲的“尊严观”,立刻针锋相对道。
    “尊严不是靠逃避换来的!
    真正的尊严,是敢作敢当!是犯了错就认,犯了法就伏法!
    你站在这里,以为跳下去就保住尊严了?
    我告诉你,那叫懦夫!那叫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国企几万职工的信任!
    刘新建,是条汉子就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该你承担的责任,你躲不掉;不该你背的黑锅,我侯亮平在这里向你保证,没人能硬扣在你头上!”
    侯亮平希望通过心理战,给出台阶,暗示可能存在“背锅”情况,激发刘新建求生和辩白的欲望。
    刘新建的眼神剧烈挣扎,抓著栏杆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刺眼的橘黄色气垫,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侯亮平,以及阳台上那些全副武装的检察干警。
    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刘新建双手猛地一松,身体向后仰倒,坠向夜色。
    “刘新建!”侯亮平一个箭步衝到栏杆边,伸手去抓,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
    “嘭!!!”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伴隨著气垫泄压的嘶嘶声。
    侯亮平扑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橘黄色的气垫中央,一个人形凹陷正在缓缓恢復,几名消防员和干警已经衝上去,將瘫软在气垫上的刘新建拖出来。
    儘管气垫还未完全充满,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
    刘新建显然被震得不轻,剧烈咳嗽著,但意识尚存,身体无明显外伤,是否有內伤就不太清楚了。
    “控制住!送医检查!严格看守!”
    侯亮平对著对讲机快速下令,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侯亮平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千算万算还是出问题了,幸亏做了预案,不然就麻烦了。
    转过身,侯亮平对屋內的干警们沉声道道。
    “仔细搜查,固定所有证据,重点:书房、臥室、保险柜、电子设备。
    同步通知银行,冻结其本人及所有直系亲属、关联公司的帐户。”
    侯亮平走出瀰漫著奢靡气息的客厅,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阳台和楼下忙碌的人群。
    沙书记交代的任务,第一步算是完成了。虽然过程惊险,但人到底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