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江临舟与李达康要硬刚足球管理中心

    周三下午,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事情似乎出乎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足球运动管理中心,最后的临死一博,还是他们心態没有转变过来。
    江临舟周一刚指示广电局、旅游局,准备宣传蹴鞠文化活动。周三上午居然就来函,要把蹴鞠运动纳入管理范围。
    看到来函,江临舟本来计划不管它的,但想了想,好像又有些可以作为的地方。
    於是,江临舟面色凝重地,敲开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
    “达康书记,有个突发情况,需要向您紧急匯报。”
    江临舟將一份文件放在李达康办公桌上。
    李达康放下批阅文件的笔,抬眼看了看江临舟。
    “临舟啊,坐。什么事?这么急?”
    江临舟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试著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今天早上给我们市政府发了个正式函件。”
    李达康拿起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面瘫脸上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他们要把『蹴鞠』纳入管理体系?
    还要求我们即將举办的活动必须报备,接受『业务指导』?”
    “是的。”江临舟面色平静,但声音中透著冷意道。
    “他们反应比预想的要快,而且態度强硬。
    函件明確写著『传统蹴鞠作为现代足球的歷史源流,其规范化发展应纳入足球运动管理体系』。”
    李达康把文件扔回桌上,靠向椅背,看著江临舟,问道。
    “你怎么看?”
    江临舟坐下,以低沉的语气分析道。
    “达康书记,这件事表面上是文体活动的管辖权之爭。
    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我们必须抓住的机会。
    书记,这份函来得蹊蹺,但也在意料之中。
    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这是在下意识地『占地盘』。
    他们这是想在职能被调整前,儘可能扩大管辖范围,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李达康看著扔回桌上的文件,冷哼一声。
    “手伸得够长。那你打算怎么办?按他们说的办,让他们『指导』?”
    “不。”江临舟乾脆利落的回答道,“我建议,硬顶回去。”
    李达康对於江临舟的建议,表示意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说。
    江临舟整理了一下思路,逻辑严密地分析道。
    “书记,我仔细想过这件事。
    表面上,我们面临的选择是:要么妥协,要么硬顶。
    妥协,让足球管理中心介入,我们的活动变成半官方的『群眾足球赛事』;硬顶,可能得罪一个总局下属中心。
    但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宽,放到当前汉东省的整体政治生態里看,就会发现第三条路。
    我们不但要顶,还要把事闹大,把战线拉长。”
    李达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打量著江临舟,“说具体点。”
    江临舟目光清明,认真地给李达康分析道。
    ”这是一个,关於我们自身处境的问题。
    京州能源事件,应市长已经打报告要去人大了。
    表面上看,责任有人担了,事情上交了。
    但我是分管过类似群体事件的副市长,又兼著光明区委书记,您是上交问题的主要领导。
    您和我都清楚,在这种央地博弈的敏感时期,一个刚刚出过大事的地方政府班子。
    如果突然变得『太安静』,反而会引人注目,甚至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在暗中筹备什么反击。
    而在央地博弈的大环境下,我们的级別恰恰处於尷尬的地位。
    我们处於上不桌子,但又不是小到可以忽略,那种存在。”
    李达康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这个道理他懂。
    江临舟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政治能见度』,不能是惹麻烦的那种,而是要展现地方党委政府有活力、有担当、在为民办事的正面形象。
    同时,这个『事』要能够转移一些注意力。
    这叫转移焦点、塑造角色、爭取主动。”
    江临舟观察了一下李达康,见李达康在认真地倾听,具体到明確的事务上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京州市,一心只扑在矿工新村改造,以及那七个亿的具体工程执行上,反而容易被各方盯上。
    改造过程中任何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正当的、且能吸引相当注意力』的由头,来让外界觉得京州市的主要精力在別处』。”
    李达康明白了江临舟的意思,“所以你要主动找个对手?”
    “不用隨便找。”江临舟指著桌子上的那份函件道。
    “足球运动管理中心,正在面临机构撤销的改革压力。
    他们发这封函,某种程度上是『最后的扩张尝试』。
    想在解散前,儘可能扩大管辖范围,为转型后的协会爭取更多筹码。
    他们现在外强中乾,人心惶惶,对上层的改革压力疲於应对。
    选它作为对手,简直好处多多。
    它级別不低,是总局直属单位,顶它显得我们有魄力,並且其实际影响力在衰退,改革箭在弦上。
    更好的是,社会口碑极差,老百姓对足球管理体系早有怨言。
    最重要的是它和汉东没有直接的、重大的利益关联。”
    李达康已然明白,江临舟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安全』的对手。
    贏了,我们展现地方自主权;输了,也不伤筋动骨。”
    “正是。”江临舟点头道。
    “而且我判断,他们现在不敢真的和我们硬碰硬。
    机构改革前夕,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引发舆论关注。
    我们如果只是正常举办群眾文化活动,他们发函『指导』,我们不理。
    他们大概率不会升级衝突,那会暴露他们『临死前还在爭权』的尷尬。”
    李达康接过江临舟的话,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现在滇越、鲁东、蜀中加上黔州、晋西好几个省,正在借京州能源事件向中央要权。
    实质上就是挑战央企集团的『独立王国』,这是央地关係微妙调整的敏感期。
    汉东省,特別是我们京州市,是风暴源头。
    你我的级別,决定了我们不能上桌,但也不能不作为。
    我们太被动了,很可能被卷进去当牺牲品,成为桌上的一盘菜。
    所以,我们需要展示一种姿態:
    地方党委政府,在属於地方文化、群眾事务的领域,有决心、有能力维护自主权,哪怕面对的是国家部委的下属机构。
    我们要把精力转移到別的大事件上,等待央地博弈结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