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小羊乖乖把门开

    李煜一直看著坊间营兵,接近『於府』之后,才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他该去劝架了。
    这时候,就得点到为止!
    “李忠、李贵,点兵五十,隨本官去南坊!”
    去的迟了,李煜特意留下的四家『肥羊』,指不定全都得让那校尉杨玄策吃干抹净。
    如此一来,李煜可就反倒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人,那......我们呢?”
    高庆、张承志等人,眼巴巴的瞧著李煜,不知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李煜没有转身,侧首想了想,隨意道。
    “想来就来。”
    “其实......留在这城头上看戏,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高庆偏头看了一眼城下,无端打了个寒颤,訕笑著应了下来。
    “小人体態肥硕,又无官身,出去恐怕无端落了大人的威势,便不去丟人现眼了......”
    高庆捨不得下去,他得在这儿才能看清楚,那衙前坊中即將能够预见的一幕。
    方能引以为鑑!
    高庆躬身揖礼,“小的祝大人,马到成功!”
    李煜抬起右手朝身后无所谓的摆了摆,权当回应。
    至於张承志、刘源敬二人,则是沉默著迈步跟上。
    方才李煜的话,显然就不是对他们两个说的。
    那是李煜给方才略有失態的高庆一个台阶下。
    而他们这两个百户若不出面,那难免就有些不上道了。
    若非李铭臥榻休养,否则该是城中四名百户联袂而至,才更能在校尉杨玄策面前显出態度。
    营军固然是没表面那么团结。
    可那校尉杨玄策又如何能確信,这卫城里的卫所武官们,就真的团结一心乎?
    他做的每一步,又何尝不是试探。
    李煜和杨玄策分明没有在私下有过一言半语,可他们二人每一步动作,都有著一丝默契在其中。
    有道是斗而不破,往日的大顺官场內,就最是喜欢这种把戏。
    斩尽杀绝的,那不叫做官,反倒是自绝於人前。
    ......
    入坊营兵先是封了衙前坊北门,这才转道向东。
    “就是这儿?”
    杨玄策瞧著眼前的『於府』门第,语气颇为隨意。
    一旁的带路斥候抱拳道,“校尉大人,之前我等入坊探查到的就是此处。”
    今日这一趟,出奇的顺利。
    衙前坊內的尸鬼数量,在他们面前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波浪。
    意外的乾净。
    就像那南坊一样。
    不由得,杨玄策把李氏百户的分量,在心里稍稍往上又提了提。
    曾经为了夺下宽甸卫城,他们折了不下五百人。
    那时的东路军,尚有三千。
    而现在身处抚远县这里的营兵,只有三百。
    『这李百户,確实有些手段。』
    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实力雄厚,要么是机智过人。
    不管是哪一种,杨玄策都不好继续轻视。
    杨玄策隨即专注於眼前的於府,“去,把门叫开!”
    他的本意,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能把门骗开那就再好不过。
    『吱呀——』
    不等营兵上去叩门,这门就被打开了。
    “李大人吶,小的可把您给盼来了!”
    一道声音迫不及待地从门內传了出来,是於府的老爷,於汶。
    隨著府门大开,於汶却是愣住了。
    “誒?”
    “这位大人......您是?”
    杨玄策见府门开了,可不跟他客气,也懒得解释。
    “上!”
    既然於府这么配合,大不了待会儿『温柔』一些就是。
    李煜在抚远县把口碑做的太好。
    以至於,这於汶差点儿都忘了,大顺朝的官兵平日里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门一开,紧隨其后的营兵就再不会给於府僕役关门的机会。
    “呵——!”
    杨玄策施施然踱步而入,路过於汶身旁时,嗤笑了一声。
    “我猜,你就是於老爷是吧?”
    於汶身上灰扑扑的锦绣绸缎,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倒是个明白人,今日本校尉来徵收军餉,配合些,兴许就不用见血。”
    杨玄策的话,让六神无主的於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叩首道,“这位將军,误会,误会啊!”
    “我於府能捐的財货,之前都已经许给了卫城里头的李大人,您......您又何必今日亲征吶!”
    於汶一咬牙,仿佛冒了天大的风险。
    “改日,不!稍后,小人就给大人您送到面前!”
    “还望大人莫要动了刀兵,给小人们一条活路罢!”
    这伙儿官兵个个凶神恶煞的,那眼睛绿的像是要吃人。
    被一眾兵卒强势围观的侍女,嚇得软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於汶也是看出了端倪,他深吸一口气,把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往外一推。
    “將军,红袖我也一併许给您,冬日苦寒难熬,她也好给您暖床解闷儿,如何?”
    杨玄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啊,红袖添香,確实是够雅!”
    “她,本官就收下了!”
    於汶刚鬆了口气,却发现这陌生武官好似不是在与自己说话。
    倒像是......在向他带来的士卒们交代。
    校尉大人吃个『独食』,应该的。
    营兵们会心一笑,略带遗憾的挪开目光,不再去瞧这个漂亮的大丫鬟,视线纷纷朝別处打量。
    有人估摸著通往后院的路径。
    还有人在前院粗使丫鬟里头来回挑选,他们可真不挑食。
    在於汶绝望的目光中,杨玄策挥了挥手。
    “人家於老爷是个大方的,咱们也给李百户留点儿面子,少造杀孽。”
    “都散了罢!”
    营兵们果真是一鬨而散,於府內很快就伴隨著哭闹声,打砸声,热闹了起来。
    杨玄策自然不用亲自动手。
    他亲手掩上於府大门,隨后就在这前院陪著於汶,饶有趣味道,“於老爷,放轻鬆。”
    “只要老老实实地,今天就死不了人。”
    他杨玄策又不是什么杀人取乐的变態,况且还是在抚远同僚的地盘,他心里有分寸。
    於汶脸上的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些官兵此行目的,那这四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要问这些官兵比土匪强在哪儿?
    即便是连抢劫,他们竟还能表现的颇有秩序!
    先是散开把人和物都搜罗出来。
    然后......
    主將先拿一份儿,紧跟著队率们拿一份,最后兵卒们再瓜分剩下的。
    上下尊卑,还真是井然有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