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捨命相引

    腥臭扑面,战马不安地刨著蹄,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
    西岭村就在眼前,死寂的村落如同一张咧开的巨口。
    数十头尸鬼正在村口和附近的田垄间无意识地游荡,僵直的身体在昏暗天色下如同扭曲的剪影。
    诱饵,不是衝进去大喊大叫,那是投食。
    他们是来钓鱼的,用自己的命做鱼饵,把这满村的恶鬼,钓进早有准备的死亡陷阱。
    李贵从一侧的箭囊中抽了几支特製响箭,“出发前,我带了五支响箭,以防万一。”
    箭头上有孔洞,內有腔室,虽然会影响穿透力,但是也因此能让箭矢在飞行时发出尖锐的哨音。
    可以把这种特製箭头的箭矢叫做响箭,鸣鏑,或是哨箭,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意思。
    李松摇了摇头,他带来的响箭数量虽不及李贵这么夸张,但他也自认够用。
    “我带了三支,已经够用了!”
    话音未落,李贵瞳孔猛缩,没有任何警告,他反手另抽一箭搭弓,动作快如电闪!
    弓弦炸响!
    只听『嗖』的一声,箭头便没入了一侧树干之后,一头恰好正要绕出来的尸鬼头上。
    李松扭头顺著看去,回头向著李贵点了点头,算是感谢。
    那尸鬼出现的方位恰是他身后的观察死角。
    瞧著林中再无动静,李贵又放下弓,好奇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松莫非打算仅凭他的三支响箭,聚尸而引,却又能全身而退?
    聚尸本身不算难事,难的是如何在聚拢村內尸鬼的同时,避免把四週游盪的尸鬼都给吸引过来,把他们两人四面八方的包围其中。
    它们可是会跑的,骑马也不一定能突的出去,一个不留神,就是被围咬致死的下场。
    李松捻起箭囊中的一根响箭,遥指远处麦田里游荡的尸鬼,“你看,它们离得远,只是无意识地走动。咱们得利用这一点。”
    口中的它们,显然是指尸鬼。
    不等李贵答话,李松又手持轻盈的响箭,转而指向了西岭村,“所以,我们还需要一点耐心。”
    “响箭我最远大概能拋射两百二十步,你呢?”
    李贵掂了掂手中的八斗弓,沉声道,“我?这弓是冲阵用的,近战尚可,拋射响箭,百九十步已是极限,准头和力道更是没法保证。”
    李贵並不觉得李松会在这紧要关头,跟他聊些废话,乾脆指著西岭村问道,“你是打算拋射进去?”
    李松点头,“正是,待会先往村口拋上一支。”
    “射出之后,必须在它们抵近看清我们,开始狂奔之前,就立刻回撤。”
    否则一旦被锁定,骑马也未必能甩开。
    这也是要赌些运气。
    运气好的话,在最先冒头的一批尸鬼开始奔跑之前,或许就能脱离他们的跑动锁定范围。
    只要在步行追击的阶段就开始逃跑,骑马確实有机会很快脱离它们的视线,令它们丟失目標。
    “只需给它们留些聚拢的时间,自然能在村口聚做一团。”
    李贵顺著李松的思路思索片刻,眼神一亮,“分步引尸,確实比咱们直接衝进去稳妥得多!先用拋射聚拢,再回撤引出,好计策!”
    其实他心里也有过初步引尸的打算,不过听起来,李松的这个法子,安全性倒是比他想的要大上不少,也颇为可行。
    “就这么办!”
    “那你我这便开始吧!”
    李松却摇头,眼睛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不,仅我一人过去足矣。”
    李贵去不去的必要性不大,都並不会影响到他拋射响箭。
    李贵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什么?!”
    “不行!这计划的关键在於引而不乱。你一人前去,万一被几只游荡的尸鬼提前发现缠住,非但无法聚拢村口的尸群,反而会立刻被围死。”
    “我们两人同去,一主一副,一人负责拋射响箭,另一人负责警戒和射杀凑得太近的尸鬼,这才是万全之策!”
    李松却依旧坚持,“正因如此,你才必须留在后面。”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用我的尸体做诱饵,完成聚尸这最后一步。”
    “这位兄弟,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必须有人作为后手,確保计划无论如何都能执行下去。”
    李贵得承认,这主意虽说可行,却处处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压低声音反驳,“这......是否有些莽撞了?”
    理智来说,分开確实更保险,他自己的处境也能更安全。
    不过这似乎有些丟人,若是李松因此陷了尸群,纵使把尸群引回去,对他也是一种耻於提及的懦夫行径。
    李松並不给他纠结的时间,双腿一夹马腹,便策马开始前行,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坚定地乘风而来,“勿要犹豫,时间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哪怕是死,他的血肉也能把尸群引做一团,这又何尝不是种双重保险?
    所以才需要李贵留在后面,作为下一步引尸的执行者。
    经过一日的准备,实在是不能再耽搁在这儿了,每多耽搁一日,小姐活著的希望就会更加渺茫。
    李松自认是在和时间赛跑......
    为了早日跨越西岭村,就不得不如此莽撞行事。
    何况?
    他心中隱隱觉得,李煜特意挑中的这个时间,必然是有他的目的。
    若是错过了,或许会坏大事!
    “誒......”
    见他已经冲了出去,李贵也无法再拦,索性便依了他。
    “倒是个不怕死的好汉子......”
    虽说可惜了这好汉子,但也只能说他是单纯欣赏李松的果敢,他和李松之间终究缺少了一分朝夕相处的亲近,確实是没什么非拦不可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