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当官这也不难啊!

    很快,夏侯玄就给刘慈发令:
    “新城太守申仪,素有跋扈之名,近来恐有不臣之心。
    搜集证据什么的只怕打草惊蛇,咱们先抓,定要將此事办成铁案。”
    刘慈也诚惶诚恐地赶紧回復,说绝不敢违背夏侯玄的指令,夏侯玄让他往东他就不往西,让他撵狗他就不杀鸡。
    这个回復让夏侯玄非常满意。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校事时,確实有过一丝担忧。
    毕竟刘慈执掌校事多年,孙资刘放也不能完全控制他,冰雪聪明的妹妹夏侯徽还担忧地表示刘慈必然跋扈,诸事未必听从,要千万小心莫要被其陷害。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感意外。
    自他上任以来,刘慈恭顺得超乎想像。
    每日晨昏定省,事无巨细皆来稟报,对自己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唯唯诺诺,执行得一丝不苟。
    几日之前,夏侯玄想起刘慈与黄庸好像不太对付,於是主动让刘慈向黄庸示好,缓和二人过往的矛盾。
    刘慈也是二话不说,当天就备了厚礼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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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还特意向自己稟报,言语间满是对自己“调和上下,居中鼎鼐”能力的钦佩,黄庸也送信感谢夏侯玄的调和,將人情稳稳地记在了夏侯玄头上。
    哎,以前大魏这些人做不成事情都是因为没本事又不努力,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次……
    嗯,这次怎么抓申仪,夏侯玄说实在还真的没什么计划。
    申仪势力不大,可调动大军去打、去抓就不好看了,最好是突然下手,將申仪一举拿下,当然这些算计肯定都是下人去做。
    夏侯玄本来想把此事全都託管,可想起这是自己执掌校事之后的第一战,一定要漂亮才能彰显本事,他担心刘慈把事情闹大,又隨口呼唤道:
    “仲容。”
    身边的石苞赶紧凑上前,討好地道:
    “侍郎吩咐。”
    “去黄先生府上请教,请黄先生助刘慈一臂之力。”
    “喏!”
    夏侯玄现在虽然自大,可那天黄庸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他下意识地將黄庸当成暗中支持他的最强盟友。
    刘慈未必能把事情做好,但是加上黄先生就未必了。
    申仪啊申仪,你的运气是真的不好啊。
    刘慈和石苞算是前后脚来到黄庸家里。
    为了方便儿子办公,黄权已经將后门打开並单独设置房舍供黄权与手下敘话,费叔亲自把持,其他的奴婢,哪怕是黄权续弦的夫人都不允许隨意接近这里。
    刘慈今天很开心,他甚至没有叫门,直接翻墙进来,兴冲冲地钻到了黄庸的屋门前,一把推开门,见黄庸居然在会客,脸色顿时僵住。
    “没事,进来吧。”
    黄庸无奈地瞪了刘慈一眼,刘慈訕笑著进来,见跟黄庸说话的人是邓贤,这才鬆了口气。
    “哟,邓兄,又来了啊。”
    邓贤对刘慈仍是极其畏惧,见他能隨便不打招呼直接翻墙进来,赶紧挺直腰杆谦卑地点头。
    刘慈坐在邓贤身侧,微笑道:
    “好事情啊,听闻此番陈矫劝说夏侯泰初整治孟將军,被夏侯泰初挡了回去,陈矫急於立功,嘿嘿,邓公子,这次申仪要倒大霉了!”
    邓贤吃了一惊,顿时心花怒放,怔怔地看著刘慈:
    “刘,刘兄没有骗我吧?”
    刘慈倨傲地挺直腰杆:
    “骗你就罢了,不能骗黄公子对吧?”
    此刻石苞也奉命赶来,几人都是自己人,也不必特別招呼隱瞒,石苞坐在稍远的地方,轻声道:
    “公子,夏侯公子已经下定决心,不止要抓住申仪,而且一定要抓的漂亮,所以想让黄公子拿点主意。”
    刘慈眼中稍稍露出一丝不满,嘟囔道:
    “这是不信任刘某啊。”
    黄庸笑呵呵地道:
    “都是自己人,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本来此事咱们就该好生谋划一番,一把动手將其拿下,这才能显示刘兄筹谋有方,仲容……下手精准。”
    石苞一怔,惊喜地道:
    “这次要我去吗?”
    他本以为自己的任务是一直留在夏侯玄身边当个吏员文书,替黄庸监视夏侯玄的动向,没想到黄庸居然让自己参与抓捕申仪之事?
    黄庸点点头,看著满脸惊喜的石苞,轻声道:
    “仲容有军略,之前与我论军事深得我心。
    我不会打仗,我大哥子廉兄打仗……呃,也就这样,所以更需要仲容出力,我之前也说过,將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难道一个小吏就能打发了仲容的雄心壮志?”
    石苞听得怦然心动,强忍著鼻子微酸的感觉,重重点了点头。
    “定,定不负黄公子重託!”
    邓贤跟石苞不熟,没想到这个小吏居然这样深得黄庸信任,忍不住凑趣问道:
    “没想到仲容兄居然还有这般本事,倒是邓某眼拙了。”
    黄庸从容地道:
    “那是,之前仲容与我论军事,说之前构陷孟將军与蜀相勾结的都是胡闹。”
    邓贤赶紧点点头:
    “就是就是,要是大家都有这样的见识就好了。”
    “是啊。”黄庸意味深长地看了石苞一眼,又道,“仲容还说,蜀相应该会出祁山攻陇右,这便是吾兄曹將军用武之时!”
    “啊!”
    这话儘管刘慈、曹洪甚至高柔都已经听黄庸说过,可邓贤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石苞心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赶紧装作我就是说过的,一脸得意地抬著头。
    邓贤嚇了一跳,几乎浑身都哆嗦起来,颤抖著道:
    “为,为何是祁山?”
    黄庸自然不会亲自解释,给刘慈使了个眼色,刘慈也不懂,但他之前已经多少听了一些黄庸的讲解,隨即卖弄道:
    “这还不简单?咳,不是,这別人看不透,黄公子却早早看穿。
    这陇右距离关中遥远,当地羌人眾多,我军若是遭遇进攻,仓促难以集结,若要集结,必走陇山,只要守住陇山,我军援军难以抵达,蜀贼不过二三月就能控制陇右,日后我军再去爭夺,也只能每每穿过陇山调兵,势必无比艰难。”
    说到这,刘慈忍不住挺起胸膛:
    “蜀相狡诈,可在黄公子的算计面前又能如何?
    我等已经识破了诡诈,日后……”
    “哎,先不要乱说。”黄庸风轻云淡地道,“咱们都是为了吾兄子廉將军,若是说出去了,让他人占了功劳,我等岂不是白费力气,一身功业尽毁?
    邓兄,你回去之后也不可胡言乱语,以免泄露消息。”
    石苞在一边急的抓耳挠腮,心道刘慈这廝怎么有啥说啥。
    邓贤回去之后能不给孟达说?
    这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啊!
    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这种机密,怎么就……
    黄庸继续说道:
    “这陇山上有一处名为街亭,乃陇山小路匯聚之地,只要诸葛亮不犯畜上山据守,在山下修筑木柵,我军只能以人命硬填,此事当真凶险地很啊。
    可惜,朝廷公卿都无见识,也只能赶紧帮吾兄爭回军权,好赶紧去陇右助战了!”
    此言一出,除了完全不懂打仗的刘慈完全没听明白,还在满脸涨红地骄傲得意,久在军中的邓贤和军略过人的石苞同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你说这么仔细干啥啊?
    街亭是哪,你至於跟我们解释的这般详细作甚?
    邓贤感觉脖子有点发凉,后悔刚才自己閒的没事问起军事作甚,听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这身份……
    哎,降將就是这样。
    申仪没有犯错,他甚至没有一个辩解的机会就变成了砧板上的肉,这次洛阳的公卿已经一起放弃了他,只是想用他的尸体做点什么。
    我等也是降將,而且比申仪的势力更大,朝中这些人说杀谁就杀谁,还就是一句话,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
    黄庸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把话题绕回来,轻声道:
    “仲容如此用兵之法,对付申仪还不是绰绰有余?
    我等先以侦讯孟將军之事去新城,顺便办好边市,我就不信申仪听到消息之后不来告状。
    到时候怎么拿下,就看孟將军的诚意了。”
    诚意。
    很明显,黄庸的意思是抓申仪不难,难的是孟达愿不愿意为了这件事彻底跟申仪撕破脸,以性命相搏。
    甚至……甚至黄庸的言语里,似乎还有別的什么。
    邓贤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可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期待回去问问孟达的意思。
    “多谢德和指点,我这就返回,定將申仪擒下!”
    黄庸又把目光转向石苞,只是这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柔和,石苞来不及分辨,此刻他站直腰杆,用最坚定的声音道:
    “效忠大魏,先要效忠恩主,此番申仪逃不了,我亲手抓他,绝不……嗯,绝不让此人逃到蜀……蜀汉!”
    刘慈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石苞突然这样表忠心,他很开心地傻乐,心道黄庸这是有意栽培,开始给石苞暴力灌饭,真是的,这种小儿刚来也不考察考察……
    不过,相信黄公子的眼光吧。
    “行,仲容做好了,我给你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