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劝灵云

    段思平的话音落下,一些激进的人却丝毫没有作罢,已然不顾身份实力的差距了。
    “不,我们还没有败,枯荣,你不能认输。”
    “枯荣,你若认输,从今以后天龙寺就是我佛门之耻。”
    “……”
    枯荣听著各种言论向著自己压来,一时间再次吐了口血。
    面色苍白的同时,內心亦是有些发凉,“先祖,我还能再战。”
    段思平起身,还没等他说话,一僧人就道:“前辈,听说此次论战之前你都是带髮修行,你对佛祖不诚,你有何资格代表佛门认输?”
    “有意思。”一旁的林灵素颇为期待,若是佛门將段思平逼得退出佛门,那就更好了。
    没了逍遥子镇压,段思平的实力太强,有他在,有些事不好搞。
    上方的段思平听到那人之语,气笑了,一指点出,一道剑气瞬间洞穿那人心臟。
    那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几句言语,何以段思平就出手要致自己於死地。
    “自私自利,只会逞口舌之利,凭你区区一先天,有何资格质疑本座?何以敢將失败的罪责全部推给枯荣,推给天龙寺?”
    那人不甘的倒下了,段思平没再管他,冷眼看著一眾佛门之人,隨后看向少林的玄澄等人质问道:
    “你们也认为佛门的失败罪在枯荣,罪在天龙寺吗?”
    已然甦醒过来的玄寂回道:“前辈,我等並无此想法。”
    “哼,你们最好不要有。”段思平冷哼一声,看向眾人道:“我天龙寺已然为佛门贏下一局,至於佛门的失败,罪不在一寺一庙,亦不在个人。
    你们平时如何作为,你们自己清楚,反正我天龙寺僧眾一心吃斋念佛,问心无愧。”
    天龙寺大多僧人乃是段氏子弟,从前连段氏皇族爭斗都不会管,更不会插手其它事。
    如今大理虽灭,天龙寺虽少了钱財来源,僧人虽清苦了一些,但却仍然保留以前的作风。
    没有侵占田地,亦没有为了钱財行其它齷齪之事。
    有了段思平强硬的態度,佛门之人也不敢要求枯荣死战。
    黄裳適时入场宣布了最终结果,改佛为道还是不可避免。
    在结果正式公布的瞬间,一眾佛门僧侣面如死灰。
    其中数十僧人盘坐在地,朗诵佛经后,竟是当场圆寂。
    江微尘有些动容,佛门之人虽有许多道貌岸然之辈,但亦不缺高僧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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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这些高僧往往淡泊名利,掌握实质话语权的人太少,无法扩大影响,导致佛门良莠不齐,好的无话可说,坏的却是恶事做尽。
    江微尘看著场內诵经的灵云,看出其也已然心存死志。
    “六祖慧能曾言:欲求见佛,但识眾生。自见本心,自成佛道。修佛求佛不在於外在形式,而在於內心。以禪师的佛法修为何以还看不开?”
    话音在脑海中响起,灵云一顿,睁眼抬头,看向上方的江微尘,目露疑惑。
    他自认这是第一次见江微尘,不明白其明明心向道门,可为何又会开解自己。
    想不明白,他索性直接问道:“施主,我们可是有过交集?”
    他只是一介文僧,不能神识传音,亦不能聚音成线,在他话语响起的瞬间眾人就看向了他和江微尘。
    江微尘也不再传音,回道:“禪师,二十三年前,有一商人向你求教番邦语言和佛经,而那人正是我易容的。”
    灵云面露思索,时间太久,向他求教的人也不少,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但经提醒,却也还有些印象。
    主要是当时那人学习速度太快,对佛经的理解也有一些独特的见解,让他印象深刻。
    “原来是施主,老衲失敬了。”灵云没想到当年之人竟是江微尘易容,那时的他好似正在被少林和江湖针对。
    江微尘劝解道:“禪师,佛说一切诸劫,皆是歷练。一切眾生,本自佛性。信佛不是信庙中佛,而是信心中佛。
    佛门良莠不齐方有此劫难,但这是劫难,可又何尝不是歷练,若心怀菩提心,心中有佛,那何处不是修行,须知万般经歷皆是修行。”
    “多谢施主好意。”面对江微尘的劝说,灵云先是感谢,隨后才说道:“佛经佛理老衲自然明白,也不在乎於何处修行。
    但老衲时日无多,一生礼佛,信心中佛,但更敬庙中佛,如今庙中佛受辱,老衲无力捍卫,自无顏存活於世。”
    “禪师,你错了,一个称呼而已,一切皆是禪师你认为其受辱,焉知其可能一点也不在乎。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別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这八苦是实现涅槃与超脱的重要阻碍,同样是成佛的阻碍。
    若庙中佛还执著於荣辱,那证明他还放不下烦恼和执著,若其放不下,那就和我们一样,那他何以成佛?
    可他既然成佛了,既然已经被供奉在庙中了,那就证明他已放下了。
    你说他是佛祖他不会觉得高兴,你说他是天尊,他也无所谓,並不会觉得受辱,亦不会心起波澜。”
    灵云禪师听到这话,明显愣住了,同时愣住的还有一眾面如死灰准备赴死的僧人。
    他们能有赴死的决心与勇气,那就证明他们是一心向佛之人。
    坦然赴死也只是不想见到之后改佛为道的举措,不想见自己参拜一生的佛陀受辱。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们,那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实际上佛陀压根不在乎。
    “佛祖菩萨都不在乎,那他们还有必要这么在乎吗?这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这是眾多准备赴死的僧人此时內心的想法。
    场內眾僧侣一时间面色急剧变化,有欣喜,也有困惑。
    欣喜的是那些不想死的人,江微尘劝住了那些坦然赴死的,没有对比,也就不显得他们贪生怕死了。
    困惑的则是那些原本准备赴死的高僧,他们没有怀疑庙中佛的真假,內心坚定其已成佛。
    成佛了自然放下了荣辱执念等,也就不会在乎称呼了。
    可他们又隱隱觉得不对,却一时间无法反驳。
    “妙啊,实在是妙啊。”另一边的林灵素不断赞道。
    他並没有因江微尘阻止那些高僧自杀而不高兴。
    他对真正的高僧其实並不厌恶,厌恶的只是那些道貌岸然,说一套做一套的的僧人。
    他要报復整个佛门也只是因为佛门这样的人太多而已。
    讚嘆的同时,林灵素又有些兴奋,改佛为道的道路畅通了。
    原本他想更改佛门信仰神灵的称呼及庙宇称呼除了强制外,別无他法。
    但如今却没想到竟被江微尘三言两语解决了。
    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一眾高僧自我怀疑,林灵素有些自愧不如。
    他之前辩论虽然胜了,但却只是胜在佛门的实际作为与经文所述不匹配,並不是胜在佛法上。
    而江微尘所言却皆是佛法,以佛法说得那些高僧自我怀疑。
    之后他再以此言为引,更改称呼就会容易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