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扬眉吐气

    洛阳城那巨大的轮廓已近在眼前,巍峨的城墙投下的阴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官道上的人群愈发拥挤,但当人们看到那支沉默跟隨、煞气隱隱的黑色军团时,无不骇然色变,纷纷惊慌避让,如同潮水退开,留下一条直通城门的真空地带。惊疑、恐惧、好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队伍前方那位年轻亲王的身上。
    在距离洛阳城北门约三里处(不知道当时叫什么就叫北门吧),一片地势略高的开阔地,刘朔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凉州军团,前后绵延数里,隨著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如同精密器械被瞬间切断电源,在一声低沉统一的顿步声和甲冑摩擦声中,戛然而止。动作之整齐,令远处城墙上密切关注著的守军都感到一阵心悸。
    “传令,大军於此安营扎寨,依標准防御阵型布置。”刘朔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孤的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亦不得允许任何外人靠近营区。违令者,斩。”
    “诺!”传令兵轰然应命,迅速將命令传达下去。
    下一刻,庞大的军团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高效运转。工兵营迅速勘测地形,划定区域;步兵各营依令展开,占据要害位置;骑兵游弋在外围警戒;輜重营则开始卸载物资,搭建营垒。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悄无声息,只有金属的碰撞和旗號的挥动,展现出令人咋舌的军事素养。一座杀气森严的军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帝都之畔拔地而起,如同一头玄色巨兽,匍匐在洛阳城下,无声地齜出了獠牙。
    刘朔转向身后眾將:“公台,云长,文远,你等留守大营,约束部眾,谨防变故。”
    “末將臣遵命!”三人抱拳领命,眼神锐利。
    隨即,刘朔的目光落在如同铁塔般的典韦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戏謔的笑容:“恶来,点一百亲卫铁骑,隨孤……进城。”
    只带一百骑!而且还是作为护卫!
    此言一出,不仅关羽等人微微一愣,连前方正准备引路的皇甫嵩、朱儁等人也都愕然回首。
    带著数万大军兵临城下,却只带百骑入城?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囂张!他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大军在此,我便孤身入城,尔等又能奈我何?
    曹操眼角狂跳,心中暗道:『好个凉王!先是携大军威压,展示肌肉;如今又轻骑简从,以示坦荡或者说无所畏惧。这分寸拿捏……当真不似少年!』
    刘备则是默默地看著刘朔那年轻而从容的侧脸,再看向远处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军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震撼。『携滔天之势而来,却行此举重若轻之举……』
    刘朔不再多言,一勒马韁,在典韦及一百名精心挑选、人马皆覆精甲、煞气最重的亲卫簇拥下,越眾而出,向著那座象徵著天下权力中心的洛阳城门,缓缓行去。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德阳殿。
    年仅二十余岁,却因酒色过度而面色有些苍白虚浮的汉灵帝刘宏,正烦躁地在大殿內踱步。他刚刚收到了孟津守將王焕那份语焉不详却充满惊惧的加急军报,紧接著,北宫望楼上的禁军又报,发现大队精锐兵马於城北扎营!
    “逆子!这个逆子!”刘宏猛地將一份竹简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干什么?啊?!带著军队来洛阳?!他想造反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身为皇帝,尤其是东汉中后期的皇帝,他对兵权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和忌惮。按照祖宗制度,诸侯王“唯得自娱宫內”,虽有护卫,但数量、装备皆有严格限制,绝不能拥有成建制的野战军团!而刘朔呢?不仅在凉州拥兵自重,如今更是將这数万虎狼之师直接带到了帝都脚下!
    “私蓄甲兵,形同谋反!他……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还有没有朝廷法度!”刘宏嘶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却透著一股色厉內荏。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被他刻意遗忘在琉璃阁的孩子,那个宫人所出的、他连名字都懒得取的皇子。当初为了打发走这个“麻烦”,在何皇后与宦官的怂恿下,他隨手就將那个混乱不堪的凉州封了出去,本以为他会像其他就藩的皇子一样,在边地自生自灭,甚至可能很快死於羌乱。
    谁能想到!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竟然在短短时间內,不仅平定了凉州,还在广宗立下不世之功!如今,更是带著这样一支令人胆寒的军队,回来了!
    这不是凯旋,这分明是耀武扬威!是来打他这个皇帝老子的脸!是来告诉全天下,他刘朔,当年你们看不起,如今,你们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
    一想到这层,刘宏就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一种被冒犯、被挑战的屈辱感和深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城门外,刘朔骑在马上,望著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压垮过来的巨大城门洞,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爽!
    一种压抑了多年,终於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想起了琉璃阁中那冰冷的饭食,母亲无声的泪水,宦官宫人那鄙夷不屑的眼神,以及离京时那无人相送、如同驱赶野狗般的淒凉……那些画面,曾是他无数个夜晚咬牙坚持的动力。
    而现在呢?
    他,刘朔,回来了!
    带著足以顛覆这个王朝的力量回来了!
    城墙上那些紧张观望的守军,城门內那些惶惑不安的官员,还有深宫里那个恐怕正气得跳脚的“父皇”……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当年对我爱答不理,如今可还高攀得起?
    你们的忐忑,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无可奈何,就是我最好的战利品!
    “呵呵……”一丝低不可闻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原来,打脸的剧情是这么爽啊!难怪前世网络上那么多类似的故事经久不衰。这种凭藉自身实力,將昔日轻视践踏自己的人踩在脚下,看著他们惊惧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比三伏天喝下冰饮还要痛快!
    苟了这么多年,在深宫里装傻充愣,在凉州拼命发展,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能將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至於皇帝开不开心,百官舒不舒服?
    关我屁事!
    不高兴?那就憋著!
    当年你们视我如草芥,今日我视尔等如螻蚁!
    这感觉,可太他妈的爽了!终於混出个“主角二代”的感觉了!以前当孙子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中那翻腾的意气稍稍压下,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爽归爽,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这座洛阳城,既是了他结昔日恩怨的舞台,也將是他迈向更高目標的起点。
    “驾!”
    他轻喝一声,在典韦和一百铁骑的护卫下,迎著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踏入了洛阳城那幽深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