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可恶的道人讲道

    赵老太爷赵师古,给赵二公子赵大用布置好新任务以后,就挥手让他出去准备了。
    赵大用领著书童赵四,走到门房的时候,忽然,看见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嗯?”
    “大冬天的,门房怎么开著大门?”
    “老赵头他不冷吗?”
    “赵四,你去看看怎么一回事儿?”
    赵四领命,静悄悄的过去了。
    赵家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院子,与一般人家的院子是截然不同的。
    赵家的黑漆实木泡钉大门,一丈宽一扇,东西左右两扇门,日常闭合得严严实实。
    只有重大节日、重要活动和重要客人到访时,大门才会打开,方便通过。
    大门东西两侧,分別有两扇小门,小门七八尺宽,日常使用。
    一般来说,东小门走人,西小门走货。
    大门往里面走,正对的是影壁墙。
    影壁墙以后,是月亮门。
    月亮门后是一个穿堂小院。
    穿堂小院通往不同的院子。
    大门往里面的东西两侧,是窄窄的配房,也就是门房。
    看门的门房僕役,日常就在门房里面,起居生活。
    赵家大院的院落很多,主人们的房间也很多。
    比如赵老太爷,书房一个院落,老两口一个院落,他自己还有一个院落。
    到了晚上,除了內院的僕人,就连前院的赵家僕人,都摸不清赵老太爷具体住哪个屋。
    这也是赵大管家自信的来源。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间屋子,黄龙山强盗刘常德,他就是夜里进来做贼,他也找不到藏钱和藏人的地方。
    赵四走到门房跟前,他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挺熟悉,他就没直愣愣的往门里闯,而是躲在窗户边上,偷听!
    门房里的龙门阵刚刚开摆。
    一个声音说:
    “轩辕圣人在上,我是一个道人,得道之人,老兄你信吗?”
    门房老赵头说:
    “我瞅瞅?”
    “老实说,您说您是种庄稼的大户,我信。”
    “您说您是道人,我不信,道人哪有您这样的。”
    “黑不溜秋,五大三粗,老里老气的?”
    “不像,真不像!”
    “还有,过路的道人,念“无量天尊”,您怎么念“轩辕圣人”呀?”
    一个声音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家得的道,乃是太平道,奉得就是“轩辕圣人”和“老君智者”。”
    “话是这么说的,轩辕乃是世间第一圣人,老君乃是世间第一智者。”
    “轩辕得道,老君述之。”
    门房老赵头说:
    “不信,你没有说服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的道理都说不通,如何为真呢?”
    一个声音说:
    “我有道理可讲啊,你听我说,我给你讲一段轩辕大破东夷的故事。”
    门房老赵头说:
    “好,你说著,我听著。有道理的话,我信你是道人。没有道理的话,您还是庄稼人。”
    那人开始吹牛:
    “你听好了。”
    “话说轩辕圣人在中原,就是河南那一块地方,治理好黄河以后,人民安居乐业,安享太平。”
    “但是,地方太好了,人民富裕,也不行,有困难,有问题,有麻烦。”
    “你的地方太好了,你家里太富裕了,別人就眼红,別人就来抢你。”
    “哎,东夷就是这么一波人,总是来抢中原的粮食。”
    “两方列开堂堂之阵,东夷不是轩辕的对手。”
    “但是,东夷他不正面跟你打,他三天两头的来偷袭你。”
    “是不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东夷总是骚扰,人民苦不堪言,太平日子没有了。”
    “轩辕一看,这不行,你不让我好好过日子,那你的日子就別想过了。”
    “轩辕派人查清了东夷的巢穴,然后尽起大军,就要犁庭扫穴,毕其功於一役。”
    “东夷的老巢啊,在河南往东,几千年前,那时候是一片沼泽地。”
    门房老赵头出言打断了,说:
    “先生,等会儿,等会儿。”
    “你搁这糊弄人了吧,欺负我没见过世面?”
    “我去过山东,那里也是大平地,哪里有沼泽地?”
    吹牛的人理直气壮:
    “你那叫,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又叫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沧海桑田,你懂不懂?”
    “別的不说,就拿你眼前的事来说。”
    “你赵家这一片土塬,这几十年,总面积少了没有?”
    “就是你那些边边角角的地块,这些年变小了没有?”
    老赵头嗯了一声,说:
    “算你说的对,塬边的地块確实小了,黄土给夏雨冲走了。”
    吹牛的人继续解释:
    “对,这叫做水土的搬运作用。”
    “河南往东,以前是沼泽地。夏雨把咱陕西的黄土衝到大河里,大河又將黄土衝到山东沼泽地?几千年来,陕西的黄土给沼泽地填平了。”
    “对不对?”
    吹牛的人太烦人,不过老赵头也难得有人解闷,他回应著:
    “对对对,你说的对。”
    “轩辕打东夷怎么了?”
    这时门外的赵四一惊,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三魂七魄逃跑。
    “有什么东西扒自己的肩膀头子!”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大用。
    赵大用盯著赵四静悄悄的过去门房,静悄悄的听墙根,一动也不动。
    赵大用就亲自过来,跟赵四来了个小玩笑。
    赵四就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房里面,示意继续听。
    赵大用也开始参与偷听大业。
    只听门房里吹牛的人继续扯淡:
    “话说轩辕尽起百万大军,要剿灭东夷人的老巢,在沼泽地行军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困难。”
    “痢疾!”
    “拉肚子!”
    “中原人习惯了四季分明的天气,他们到了又闷又热又潮又湿的沼泽地,水土不服,拉肚子!”
    “轩辕想了个办法,让人骑马回中原,采了家乡的黄土来。”
    “用黄土熬了水喝。”
    门房老赵头问:
    “好了吗?”
    “没有!”
    吹牛的人继续说:
    “黄土煮水喝了以后,痢疾减轻了,但是没有痊癒。”
    “轩辕於是头疼啊,这是什么问题呀,左思右想,出门查看。”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原来是大家喝的水脏啊。”
    “轩辕圣人是大军统领,大伙儿心疼他,乾净水给他装满水壶,他喝的乾净水。”
    “沼泽地哪有那么多乾净水呢,大伙儿都喝的脏水。”
    “脏水里面黑乎乎的,黄不拉几的,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
    “这样的脏水进肚子,人能不拉肚子吗?”
    老赵头的兴趣来了,催促道:
    “怎么解决的,快说快说。”
    吹牛的人不紧不慢:
    “轩辕於是在水边观察自然万物,还真给他观察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发现,脏水漫过草滩以后,水变清澈了许多。”
    “轩辕於是找来茅草,石子,粗沙子,木炭,將脏水过滤,得到了清水。”
    老赵头抢答:
    “清水喝了就不拉肚子了?”
    “没有?”
    吹牛的人继续说:
    “清水喝了以后,痢疾缓解了,但是没有痊癒。”
    “轩辕又让人烧开水喝,痢疾才算基本消失了。”
    “於是,轩辕一边安排人架船运输木炭,一边继续进军。”
    “但是他又遇到了一个问题,大军迷路了!”
    “沼泽地跟咱们陕西的塬台沟不一样啊。”
    “那沼泽地望眼一看,到处都是草,到处都是水,四边都一样。”
    “老哥,你遇到这个问题,会怎么办?”
    老赵头转动他聪明智慧的脑袋瓜,说:
    “我会问人?不对,敌人不可信。”
    “我会看树影子,对,看树影子。”
    “对不对?”
    吹牛的人说:
    “你说的对了一部分。”
    “轩辕面临的迷路问题,有两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运输后勤的人员迷路,找不到大军。”
    “这个简单,轩辕在进军途中,每十里设置一个驛站,白天点狼烟,晚上点篝火,解决了运输队的迷路问题。”
    “第二个方面,轩辕找不见东面,看太阳和影子定位不准確。”
    “大军往南走走,往北走走,行军速度慢,浪费粮食。”
    “於是,轩辕圣人发明了指南针。”
    “磁石你见过的,磁石磨成针以后,针的一头指南,一头指北。”
    “有了指南针,大军的行进方向就確定了。”
    “轩辕的百万大军杀到东夷的巢穴,七求咔嚓,砍瓜切菜,將东夷打败,把东夷人打跑了,於是中原的东边恢復了安定和平。”
    “老兄,你有没有磁石,我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门房老赵乐了,说:
    “道人,你看人真准,我確实有一块磁石,你给多少钱吧?”
    吹牛的人大言不惭:
    “哎,磁石再稀奇,也不过是一块铁,咱们按大小重量算钱。你去拿吧。”
    门房老赵头兴冲冲的要往外走,说:
    “道人,你帮我看一下门,我去去就来。”
    正在这时,赵大用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从窗台下跳到了门房的门口:
    “呔!”
    “可恶的刘常德,你的案子发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到了赵家大院,你还敢做买卖,胆子不小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