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將计就计

    太平观眾人送走和尚和禿眉毛小个子以后,返回堂屋客厅继续收拾饭碗。
    张潜一脸嫌弃,说:
    “师父,您中午用的这个碗,您能不能自己刷?”
    刘常德脸色一沉,不悦的说:
    “为何,今天不是张潜你值日吗?”
    张潜一脸苦逼,说:
    “师父,我在门外偷偷的看见了,您把这只碗舔乾净了,我可不好意思帮您刷碗呀。”
    路文海也难得吐槽,说:
    “老师,这只碗,要不然,以后您自个儿用算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文也说:
    “道长,要不然,以后咱们各用各的碗好了。”
    刘常德摇头拒绝了,说:
    “这只碗,我自个儿用,自个儿洗,可以。”
    “你们一人一只碗,自个儿用,自个儿洗,不可以。”
    李文一脸不解,合理建议怎么被拒绝了,他忍不住问:
    “道长,却不知是何道理?”
    刘常德举著自己的碗,大言不惭的说:
    “我爱乾净,我这只碗,只要不坏,不管三年五年的,里外里肯定是乾乾净净的。”
    “大伙儿一人一只碗,肯定有很多人洗碗不乾净,要不了几天,最多碗里边乾净,碗外边一定是脏兮兮的。”
    路文海听了刘常德的歪理,觉得有点儿道理,又觉得没有那么多道理,就继续问:
    “老师,然后呢,碗里面乾净不就行了吗,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啊?”
    刘常德举起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说: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第一,碗外边的脏东西是会跑的,只是肉眼看不见而已。”
    眾人点头表示同意,被刘常德的唯物主义观念薰陶这么久了,这个道理他们能接受。
    “第二,病从口入,碗上的脏东西虽然一时不会造成病患,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会造成大的病患。”
    看著眾人不解的眼神,刘常德继续举例说明。
    “比如,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普遍缺菜吃。”
    “吃菜少了,人可能便秘,对不对?”
    眾人点头。
    “但是会有聪明人,他发现喝凉水,能够缓解便秘。”
    “於是,他每天喝凉水。”
    “你们说,这个人他能健康吗?”
    “凉水喝多了,他要是得了痢疾,可就坏事了!”
    这下眾人理解了,一个人的碗不乾净,短时间没问题,长时间確实可能引发恶性痢疾。
    痢疾这个病,这年月没有抗生素,会死人的。
    李文点头答应,说:
    “要这么说,还是各家用各家的碗好,碗不多也不少,烧热水洗碗,不浪费炭火,洗起来也方便,也乾净。”
    刘常德讚赏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如今咱们也没有閒工夫,特意盯著大家的个人卫生,所以还是不要分餐具的好。”
    “以后咱们有条件了,各人分一间房,咱再讲究也不晚。”
    几个人扯淡卫生的时候,大门外又传来了叫门声。
    “师兄,是我啊,快开门。”
    张潜领了人过来,和尚他竟然掉头回来了。
    “你水土不服了吗?路边不能解决吗?”
    和尚一晃脑袋,说:
    “师兄,不是那回事儿,我好得很。禿眉毛一个人骑马跑了,把我落下了,正好我有要事稟报。”
    和尚就將他今天早晨被秦三捉拿,强迫来黄龙山赎马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和尚总结说:
    “师兄,我总是感觉秦三要对你不利,你要小心啊。”
    “特別是这个禿眉毛小个子,他太坏了,从头到脚冒坏水,坏透了。”
    对於这个油嘴滑舌记吃不记打的前师弟的话,刘常德將信將疑,他只相信了一半。
    他思考了一小会儿,说:
    “师弟,你不能在我家久留。”
    “不然你回去晚了,秦三要疑心你。你赶紧走,我让人送你一程。”
    刘常德安排郝光显骑马送和尚走一半路就返回,把和尚丟在禿眉毛小个子的后边。
    和尚肯定不能跑禿眉毛前边呀,那不是穿帮了嘛!
    刘常德几个人下午还要从山里面往外倒腾木炭,活多的很,就简单商量了个对策。
    刘常德安排道:
    “都怪我心慈手软,放了秦三一马,留下这么个祸根。”
    “咱们不动手见见血,混混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以后这种事,恐怕要没完没了了。”
    “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咱们得给他来个狠的,煞一煞混混的胆气。”
    “这么著吧,李道友是生脸,明天一大早进城探看一下消息,瞅瞅混混要冒什么坏水。”
    李常清当仁不让,说:
    “道长,这事包在我身上。”
    “只有一件事,我怕得了消息,稟报不急。”
    刘常德没言语,看了李文一眼。
    李文站了出来,说:
    “明早我骑马带你到咱家煤窑,我在那里等著。”
    “煤窑离县城近,你来回方便,我骑马回家稟报也来得及!”
    “好!”
    太平观眾人计议已定,就去忙活了,他们就没把秦三这伙混混放眼皮里面。
    却说禿眉毛小个子著急回县城补一补亏空,打马扬鞭一阵狂奔。
    快到县城的时候,他突然醒悟了,心说:
    “坏了,我把和尚落屁股后了,万一他去告密,可就坏事了。”
    禿眉毛拨转马头,又原路返回寻找和尚。
    將不到半路的时候,他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和尚,和尚的光头都灰了,帽子给风吹丟了。
    和尚一看见禿眉毛,破口大骂:
    “矮脚虎滚地龙,亏佛爷还在人面前扬你的威名,你就这样恩將仇报吗?”
    “佛爷跑了半天的路,脚底板都要出水泡了。”
    “丧良心的玩意儿,我要到秦三爷面前告你!”
    和尚这一通恶人先告状,给禿眉毛唬住了。
    禿眉毛小个子理亏啊,真要闹到秦三爷面前,他这一天就白干了,別说功劳,苦劳都没有了。
    禿眉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
    “和尚,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回太平观告密去了!”
    和尚自然是不肯承认,小傢伙三言两语想诈唬佛爷,你还嫩了点。
    他只是说要告状,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禿眉毛没办法,从怀里摸出了仅剩的一颗银豆子,丟给了和尚,说:
    “和尚,你闭嘴,再胡乱说话,爷我给你个三刀六洞。”
    和尚接了钱,就立即闭嘴不说告状的事儿。
    他也翻身上马。
    “哎,你往前去一去,硌著佛爷啦!”
    和尚和禿眉毛,一后一前,骑了这一匹官马,回县城找秦三爷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