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刘常德购买煤窑用地

    二叔是河东村留守的当家人,他许诺了刘常德在忠信里地区的採煤许可。
    几人说干就干,骑马到了忠信里一片坳里的旱地,还找了本地的地主过来。
    二叔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他特意选了个远地方让刘常德建煤窑,不让他在河东村附近大量採掘煤炭,省得以后两家人纠缠不清。
    二叔指著面前冻得哆哆嗦嗦的青布单衣长袍老汉,给刘常德介绍,说:
    “常德,这位是郭宗振,原来是村里的先生,你唤郭先生便是。”
    二叔又指著刘常德介绍,说:
    “郭先生,这位是刘自盛的兄弟,刘常德,如今在黄龙山太平观,称名即可。”
    两人分別见礼后,就站在田间地头,顶著冬日的寒风,刘常德说明了来意,开门见山问道:
    “郭先生,前些年我大哥他们在这块地打过眼子,探知下面有煤,我想把这块地买过来。”
    “您看,这块地应当作价几何?”
    都是本乡本土的乡亲,又是挖煤这么大的阵仗,买地皮是应有之义,河东村刘家一般不欺负人,强占別人家的土地。
    郭先生是老学究做派,说:
    “刘道长,您要挖煤才占几步地方,这一亩地您隨便用,一年种一季的地方,不打紧的。”
    老学究讲话就是这样,他让你隨便用地,但是他不说不要钱。
    二叔是忠信里的地理通,知道这块旱田荒地根本没有地契,他就想直接买断了事,说:
    “郭先生,常德他要挖煤,可不是一两天的工夫。这块旱地不上水也不存水,十年有七八年也不打粮食,你不如卖掉得了,多少钱你开个价。”
    郭先生只是满脸笑容,说:
    “您隨便用得了。这块田,我年后还能种穀子呢,雨水勤了,说不定收五六斗粮食呢。”
    刘常德不好与他言语纠缠,只能看著二叔举著手开价表演。
    “一两?”
    郭先生顿时没有了笑模样,不言语了。
    “一两二钱?”
    郭先生还是不说话。
    “一两五钱?”
    郭先生舔了一下嘴唇,还是没言语。
    二叔把手放下来了,脸色阴沉,说:
    “郭先生,我最高只能给一两六了,你这烂糟的旱田,咋的还能比水田贵?”
    “嗯,郭先生?”
    郭宗振先生见好就收,收了刘常德给的碎银子。这块没有地契的旱田就这么易主了,从郭家卖到了河东村刘家。
    至於私下的土地买卖合约,回头郭先生自己会送到忠信里。合约肯定是不经公的,合约经公要给县衙交契税,县衙太黑。
    等郭宗振走后,二叔又取了洛阳铲,给刘常德定了地下煤层的走向。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块地的煤,埋得不深,就是烟煤多,太臭,城里人不爱用。”
    二叔一边给刘常德指点,一边做了讲解,说:
    “煤层也就十来丈的深度,好挖的很。咱自家用煤不讲究臭不臭的,这些煤,你家冬天烧炕是够用了。”
    “你打铁用的好煤,就去家里的煤窑挖吧,那个不是用得少吗?”
    刘常德一听这话,心说:
    “果然,二叔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能看家,是有他的真本事的。”
    这块地產的烟煤,质量差,在市场上根本没有销量,他就从根源上基本断绝了刘常德插手煤炭市场的可能性。
    刘常德知道臭煤是怎么一回事儿,煤炭发臭是因为含硫量过多,確实不好处理。
    原煤含硫量过高,可以通过洗煤工艺去除大量的硫含量,达到环保安全的目的。
    但是,本地没有水源,洗煤也做不到!
    即使本地有水源,刘常德想要建设一个洗煤厂,那个投入花费就大了去了,他如今只能做梦想一想而已!
    “二叔的布置还真是精细呀!”
    “至於打铁用的好煤,我出人隨便去河东村刘家自己的煤窑里挖,大概也用不了多少。”
    “我在二叔眼皮子底下挖煤,我就是想偷偷多挖点好煤,拿去卖钱,也做不到!”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把別人当傻子糊弄呀!”
    “幸亏我短时间內,真的没有出售煤炭的计划!”
    刘常德思路迴转,感慨良多。
    二叔说的,刘常德都记下来了,他又不是煤矿专业出身,很多知识只知道个皮毛,需要向专业人士学习。
    几人復又回河东村,刘常德和路文海轮流推了一车好煤回黄龙山,王珍牵著两匹马跟在后头,一匹马压到刘家了。
    刘常德怀里揣了二叔给开的材料清单,用来建设煤窑巷道。
    採掘煤炭,可不是简简单单在地上挖个洞,人进去挖了煤出来。
    明朝人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智慧的。
    大户人家建的煤窑,作业人员全部是用自己人,对煤窑工作环境的安全性有很高的要求。
    煤窑里的各种巷道都要有支护措施,防坍塌,竖井要砌砖,採掘通道要木方和马王钉来支护。
    一般的煤窑会有专门的交通道,专门的通风道,採掘面过深的,还有专门的採掘面通风道。
    当然,受技术条件限制,明代煤窑的通风措施,以自然通风为主。通风技术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煤窑的深度。
    傍晚时分,刚收工下晌的郝光显,见到刘常德三人两马一车,一咧嘴,吐槽道:
    “道长,我这弼马温当的可不行呀!”
    “大前天我领导了五匹马,昨天只剩下四匹马,今天又只剩下三匹马了。”
    “后天,我是不是要成光杆司令了?”
    刘常德连忙安慰他,说:
    “光显,咱还有五匹马呀,一匹马借给了权世卿,一匹马压在了河东村,年前我就给马全要回来。”
    “还有,这两匹军马以后不出黄龙山,专门留给你繁育。”
    一伙人嘻嘻哈哈开了玩笑,一天的疲累消失。
    第二天,刘常德早早出发,推了车去给李铁谷送煤,顺便找头领们开会,討论下一阶段任务。
    正巧,任道重,黄万贵,张福乐,李铁谷都在这里议事。
    张福乐一见刘常德,连忙迎了上来,说:
    “道长,我有一件喜事,一件坏事跟你说!”
    “嗯?”
    刘常德一愣,心说:
    “大伙儿最近生活有奔头,確实心情畅快了不少呀!”
    张福乐没有多卖关子,扳著手指头,说:
    “道长,一件好事。咱的火房烘皮毛確实快,兔子皮已经发硬,可以拿去卖了。”
    “另一件坏事。附近的山牲口长腿了,咱们围猎了几次,它们都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