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试验成功

    “轴承好了吗?”
    “赶紧试一试!”
    一个溜溜滑的铁疙瘩劳什子轴承,花费了智慧的刘常德和雄壮的路文海,两人一共整整十天时间。
    这个物事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当日傍晚时分,任道重,张福乐,黄万贵和王珍等人,围猎回来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又一次跑来围观刘常德。
    黄万贵甚至直接推了车过来,都没有来得及卸车。
    推车上装了三百多斤东西,左边一头猪,右边一头猪,前头一只鹿,后面一只猪。
    四头猎物加一起二百多斤,绕著推车中间的车轮,前后左右装载,独轮车整体保持了很好的重心平衡。
    “大家不要急,大家不要慌,咱先做好方案再试验。”
    刘常德组装好轴承以后,叉著腰站在铁匠铺门口,他神气极了。
    虽然他的眼球中的血丝隱约可见,虽然他黑乎乎的脸明显几天没洗乾净过,虽然他的衣服上布满了火星造成的破洞,但是他的气色明显与前几天不同了。
    往日自信的神色回到了脸上,往日轻鬆智慧的眼神復归入双眸,睥睨天下指点眾生的气势又注入身躯。
    这样一个人刚刚从尘土中站起来,前后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仿佛又活过来一样!
    看到刘常德如此,任道重心中长出一口气,心说:
    “行,刘道长还没疯,人没事就好。”
    “试验轴承,咱们糊弄糊弄刘道长就完事了。找粮食要紧,这才是大事。”
    任道重装模作样的摸著自己胳膊当初中箭的地方,仿佛旧伤復发一样,冲其他头领一阵挤眉弄眼,传达了他的想法。
    刘常德还是不慌不忙的布置他的试验计划,说:
    “试验人员:黄万贵,路文海,王珍,李嫂子。”
    黄万贵做人比较稳当,但是没有任道重那样心眼儿多又保守,他参与试验比较有说服力。
    路文海是刘常德的心腹大將,车辆方面的经验足,从头到尾参与製作滚珠轴承,他理应有发言权。
    王珍是太平道头號福將,一般来说,他不轻易撒谎,他参与试验的结果应当客观。
    李嫂子就是李铁谷的老婆,轴承製作有她一份的参与功劳,她参与试验,绝对不会作弊。
    眾人没有意见,试验人员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常德继续布置试验方案,说:
    “这辆推车看起来十分结实,如今载重只有二百多斤,试验人员依次推车行进10丈,给出车辆的阻力感受。”
    “这辆推车,等会儿卸货,再装五百斤穀子。试验人员再次推行。”
    “之后,车辆再换上新滚珠轴承,再试验两个载重量下的车辆阻力。”
    “大家怎么看,方案行不行?”
    黄万贵咬咬牙,心说:
    “道长还真会挑车子,一眼就抓了我家车子的壮丁。”
    不过他没言语。
    任道重和张福乐没意见,李铁谷有些跃跃欲试想参与试验,也给任道重拉住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眾人就这么开始试验。
    围猎回来以后,村里人都解散回家,此时大伙儿洗手洗脸完毕,端了饭碗出门看稀罕。
    他们可没有任道重糊弄刘常德的心思,劳累一天了,他们谁的玩笑都敢开。
    “道长,听说你做了个轴承,会转啊?”
    “看你这话问的,轴承就是套车轴的,不会转,做它干嘛?”
    “铁轴承行不行啊,可別几天给车轴磨坏嘍,你还得再做车轴。”
    “道长,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买个大姑娘伺候你好了?”
    “道长,你该补一补啦,擼铁哪有念经好呀。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走上擼铁的邪路了呢?”
    “別胡说八道,女人怎么能买呢,我老家里隔壁的二姨家的小闺女不错,改天有空给道长介绍介绍。”
    很明显,大伙儿对於滚珠轴承这个物事不了解,也不是很看好。
    但是出於对刘常德的信任和尊重,他们也不能直说不看好。
    刘常德对此无所谓,他早习以为常了。
    大伙儿重体力劳动了一天,如今未来的希望还看不太清楚,现在指望他们集中精力夜校学习不现实。
    现在,大伙儿说说笑笑解解乏,明天继续重体力劳动,就是对太平道和刘常德最大的支持。
    围观群眾吵吵闹闹,参与试验的眾人却面色凝重。
    木轴承独轮车,推二百多斤猎物时,阻力不大,行走自如。
    木轴承独轮车,推五百斤穀子,阻力超强,几乎无法行进。
    王珍推了十丈路,甚至额头冒了汗。
    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说:
    “饿了,冒虚汗。不过车子確实不行,五百斤真是推不动。”
    听了王珍的话,黄万贵咂巴咂巴嘴,欲言又止,还是给话咽到肚子里了。
    他心说:
    “王珍就是瞎找藉口,还说我的车不行。咱几个村子里的所有车子,就属我家的车子结实。”
    “不是刘道长开口,四百斤都不给你拉,毁车子。”
    其实,大明朝这会儿的民用品质量是比军用品质量好,但是都比明初的军用品质量差。
    一般来说,民用品讲究经济效益,讲究投入產出比,用料用工没有军用品那么扎实。
    山民的独轮车一般都是將就用,隨坏隨修,载重不会超过二百斤。
    黄万贵的这辆车能载重五百斤,確实是少有的结实。
    几人试验一轮以后,回到原地,七手八脚的把穀子卸了下来。
    黄万贵亲自上手,安装滚珠轴承。
    装之前,黄万贵特意看了看车轴,还行,车轴没有变形,没有裂纹。
    黄万贵叮叮噹噹一阵操作,很快將滚珠轴承安装到了车轮上。
    他隨后又原样復原独轮车,同时给刘常德提了建议,说:
    “道长,铁轴承能用的话,车轴要不要也包铁?”
    “虽然说这个滚珠轴承本身会转,车轴相对轴承来说基本不滑动,但是我总觉得它更容易坏了。”
    刘常德点头表示明白,黄万贵说的是:
    金属滚珠轴承相对於木质轴承,硬度增强,弹性形变减少,震动状態下,滚珠轴承瞬间作用於车轴的剪切应力可能比木质轴承大得多。
    刘常德既佩服黄万贵的縝密心思,又感慨自己技术改进工作的渺小,心里说:
    “任何一件成熟工具的改进都是系统工程呀,一个人闭门造车,短时间是不可能干完的!”
    黄万贵將独轮车组装完毕以后,先推著试验了几下,说:
    “確实不一样,车子明显轻便了许多。”
    几人复试验了二百多斤和五百斤载荷行进,一致反映:
    “独轮车更换滚珠轴承以后,確实轻便了许多。”
    刘常德看见王珍吭哧吭哧推著独轮车走个不停,笑著说:
    “行,滚珠轴承看来是做成了,王珍都能干重活了。”
    任道重笑了,李铁谷笑了,张福乐也笑了。
    路文海抹了抹大黑脸,也终於如释重负的笑了。
    张福乐拍了拍瘦弱的胸脯,说:
    “有这个车子,我能推一千斤。”
    黄万贵一翻白眼,说:
    “別,一千斤的话,滚珠轴承可能没事,车子先散架了。”
    “咱们要改轴承的话,车架和车轮,也都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