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袭

    刘常德此次出兵没有通知任道重和李铁谷,可不是要放弃团结他们。
    刘常德的计划是:
    他领著主动靠拢的张福乐和黄万贵报了私仇,同时解决一部分生活物资问题。
    打出这么一个团结的样板工程,再吸引摇摆不定的任道重和李铁谷加入太平道。
    既然如今任道重和李铁谷已经出兵到场,特別是任道重带伤走了这么远的路。
    刘常德就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释了,所有的解释都没有意义了。
    在场的人一阵忙活。
    篝火迅速被点燃,露营地周围如同白昼一样光亮,忙碌的人影不停的闪动。
    有扩建灶台的,刘常德原计划出兵的人少,灶台做的也少,不够用。
    张福乐甚至给他家煮山牲口的大锅带了过来,这个还得新建灶台。
    各家自带有穀子土豆什么的,借了太平观的青菜和炊具,大伙儿自顾自的开始配合做饭。
    地窝棚还凑合够用,大家七手八脚的填了柴草在里面做床垫子,上边展开铺盖,今夜的床铺就算完工。
    刘常德带几个头领去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就著露营地篝火发出的光芒,一起沟通作战计划。
    路文海正在太平观堂屋配火药,他们也不能去屋里添乱。
    “就打著秦王府和韩王府的旗號,熟脸的全部蒙面,也別说话!”
    刘常德做了最后的战斗计划总结。
    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东边灰色天空中掛著十月的下弦月,弯弯的月亮发出清冷的月光,柔和的光亮笼罩著沉睡中的大地。
    黑暗中的澄城县张家村一片寂静,没有守夜打更人的吆喝,狗子的呜咽声也不曾耳闻。
    张家村不远处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悉悉索索的谈话声传来。
    俄而,一阵骏马的嘶鸣声传来,“呼啾啾”的声音划破了夜空中的寧静。
    隨后一阵“噠噠”的马蹄声如同进军的战鼓,两名骑士闪电般闯进了张家村的大街。
    “秦王府剿灭白大户,与旁人无关!”
    “各家关门闭户,当心刀枪无眼!”
    郝光显和李文,骑著战马,打著秦王府和韩王府的认旗,迅速將安民通告传达到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村外的人群中间飘过一阵火星,瞬间十几杆火把被点燃,照亮了在场的六十多號人。
    人群分做六队,迅速衝进张家村,將白家大院和东西院落团团围住。
    “放!”
    一声命令过后,白光闪过,黑烟瀰漫,白家大院的院门倒塌。
    一名大汉手持长枪,领人举著火把冲了进去!
    火药的爆裂声就是发令枪,包围圈的人群齐声吶喊:
    “剿灭白大户,与旁人无关!”
    “关门闭户,刀枪无眼!”
    声音如同雷鸣的潮水,瞬间將沉默的张家村全部唤醒。
    白里长在臥房里惊醒,他推开身旁的女人,坐起来摸了枕边的长刀,下床衝出了房门,站在后院当中大喊:
    “贼人偷袭,快快隨我杀敌!”
    张家村里人家的油灯如同漆黑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此起彼伏的亮起又熄灭。
    院门背后,墙头上方,闪烁著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夜空中死死盯著火光冲天的白家大院。
    郝光显和李文催动著不知疲倦的战马,反覆在街道上狂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口號。
    偷窥的一双双的眼睛逐渐消失,隨著一阵阵“咔嚓”声,院门似乎被从里面抵住了。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各家院落再没有了声音。
    白家大院里喊杀声震天。
    “杀!”
    “闪开,炸了门再进!”
    白家大院里,衣衫不整的男人纷纷倒地,在屋门,在路边,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
    张福乐,路文海和刘常德,瞬间领人从白家大院杀穿到后院。
    张福乐一脚踹开后院臥室的房门,冲了进去。
    略微搜索,他一把揪出了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女人。
    “说:白狗子去哪里了?”
    就著火把跳跃的光亮,张福乐的脸上黑影闪动,看起来好比地府来的魔鬼一般。
    女人不认识张福乐,她也不敢说话。
    她只是浑身颤抖,闭著嘴巴,低著脑袋摇头,衬裤下面瞬间湿了一片。
    “女人,说实话我不杀你,不说的话,你看这个!”
    张福乐恼了,一刀砍断旁边桌子的一条腿,弯腰薅住女人的衣领,恶狠狠的问:
    “老子再问你最后一次,白狗子去哪里了?”
    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用哆哆嗦嗦的左手,扶起了颤抖右手,指了指屋里墙角硕大的衣柜。
    张福乐点手指使旁边的兄弟,路文海却並不言语,他使长枪照著衣柜就戳。
    等路文海戳了七八下以后,张福乐制住了他,右手持钢刀,左手一把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面並没有人!
    张福乐將衣柜里的衣物拽了出来,全部扔到地上,他取了火把照耀。
    嘿嘿!
    原来衣柜底部有一个地洞口!
    地洞上边的盖板,可能是因为逃人慌乱的缘故,没有盖好,漏了一条缝出来。
    张福乐几人俯身在地洞口听了听,地洞里面却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传来。
    张福乐將盖板挪开,扔了手中的钢刀在一旁,他就要往地洞里面跳。
    身旁的路文海一把抓住了他,用低低的声音说:
    “险地莫入啊!”
    这时候,旁边蒙著面的刘常德,指使人把女人拉了出去,说:
    “地洞下面,可能有地道通往村外,也可能只有地下室死路一条。”
    “王珍,你领人去安民,让郝瘸子和李文骑马出村寻找白狗子,格杀勿论。”
    王珍点头领命出去。
    刘常德又指了指衣柜里的洞口,低低的声音说:
    “炸一炸就知道了,现在咱们都出去!”
    说著,刘常德也不耽误功夫,接过来旁人递来的火药罐,就火把点燃了捻子,就朝地道口扔了进去,隨手盖上了盖板。
    几人瞬间跑出房门!
    隨著“轰”的一声巨响传来,臥房顶上的土坷垃连同尘土掉下四处飘散,差点给刘常德的眼睛迷住。
    屋內竟然传出来一股黑烟!
    但是臥房整体却纹丝未动,这时候的木製建筑扛地震的,一个小小火药罐產生的震动才哪到哪?
    刘常德,张福乐,路文海咔咔几刀破开窗户,徐徐清风吹入臥室。
    几人挥散眼前的烟气,再次衝进臥室查看,只见墙角的花盆倒地,下方竟然有一股黑烟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