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敲诈我家,谁给他的胆子

    澄城县张家村白家大院门口,黄龙山太平观道人李常清继续嘲讽,道:
    “白大户,你家做事可不地道!”
    “你家这三位好伙计,昨日牵了张老汉的牛,到招贤里集市发卖,却自称是河东村刘自盛家的兄弟。”
    “白大户,你家里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要挑拨权家,去河东村闹事吗?”
    “哼哼,你家的谋划不小呀!”
    李常清一通嘴炮,给白里长整的哑口无言。
    花臂青年三人现在给白家大院扛活,他们干的好事,白里长得承担。
    “这个,那个”,
    白里长支吾几句,顾左右而言他,说:
    “道人,你来干嘛的,你不是要医牛吗,你拉了老张头家去吧。”
    说著,白里长扭头就走,挥手赶了眾人回院里去。
    白里长心说:
    “眼不见心不烦,我不跟你这个矬道人一般计较。”
    “至於事后,我白某人要不要请人,去找权大户和刘大户说和说和,我犯不著跟眼前的矬道人你说。”
    眼瞅目的达到了,李常清也没有继续卖弄嘴皮子功夫,去撩拨旁人。
    过犹不及,適可而止。
    他溜到拴马桩跟前,伸手解开绳子,放了张老汉下来。
    张老汉赖在原地还不敢走,刚才眾人的谈话他又没听见。
    他靠著拴马桩瘫坐在地上,仰脸问:
    “道爷,白老爷说要绑我一天呀,您怎么给我放下来了。”
    李常清眼看张老汉是这么一个委屈人,只好半真半假的解释,说:
    “老张头,白大户让我放你回家去。”
    “我打从黄龙山跟前招贤里来。”
    “昨天你在招贤里找牛出了事。我们当家的今天派我来张家村,给你的牛看看病,把你这一档子事平了。”
    “白大户给面子,答应放你了。走吧!”
    李常清別看个不高,力气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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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拉起同样瘦小的张老汉,半搀半扶著,拖著张老汉往他家挪。
    刚才,李常清刚进张家村时,村里巷口,有三三两两的爷们在吐槽赋税加征的事。
    李常清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张老汉家在哪里,人如今在哪里。
    张老汉回到家中,坐在椅子上,可放开了叫唤,“哎呦哎呦”,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李常清自来熟,他成了张家临时的主心骨,安排老婆子烧水,安排小张青年找布条和盐巴。
    眾人齐心协力,算是给张老汉包扎医治一番,送到床上休息。
    张老汉,这条命,此时才算是暂时捡了回来。
    老婆子在里间床边伺候,小张青年给李常清倒水喝。
    李常清是老江湖,心眼儿活泛,眼力毒辣,说话又好听。
    小张青年是货真价实的老实年轻人,媳妇儿都没有,更没有太多心眼子。
    李常清拉著小张青年嘮了一会儿磕,他基本上就给张家村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张家村几十户人家,白家不是多数派。
    白家大院里三户人,东西邻居各两户人,他家统共就七户人,男丁就二十来个。
    其他的朋友,白家是再也没有了。
    村里其他人家,都是被白家欺负的对象。
    李常清打探完消息,又拉小张青年去看了看牛。
    刚过午时的时候,他去向张老汉辞行,说:
    “老张头,你家牛啊,没啥大毛病。”
    “就是一点,牛棚太潮了,你不能紧著它一头牛给你攒十亩地的粪吶?”
    “医牛的草药呢,我身边没有。你要的话,回头我给你送来。”
    张老汉千恩万谢,但是他不要草药,吃不起,怕花钱。
    眼看要缴税了,他家不能乱花钱。
    李常清隨后告辞,老两口没动身,小张青年送到了门口,两人拱手道別。
    李常清走到街上,看巷口吐槽骂人的老爷们还没有散去,远远的就能听见声音:
    “白狗子,杀千刀的!”
    李常清晃晃悠悠的,又走到人堆近前,一拱手,说:
    “爷们,请了。”
    “道爷,请了。”
    “刚给张老头看了牛,没啥大毛病。”
    “他家太仔细,圈里填那么多草,浇那么多水,指望多沤粪,不是开玩笑吗?”
    村里有常养牛的,接话道:
    “是啊,一头牛至多三亩地的粪,不能这么乱来。”
    就这么的,李常清三言两语,与这些汉子聊了起来,他將小张青年提供的情报,又核实一次。
    哪里都没问题!
    道爷收工回观去也!
    午时刚过,下午一点钟的时候,赵家大院书房里,赵老太爷正坐那里品茶。
    他家生活条件好,刚吃过午饭。
    此时,赵老太爷喝喝水,消消食,再去午休半个时辰,幸福的一天就要过去了。
    赵老太爷就见书房门口,他家的小丫鬟不停的探头往书房里偷看,一会儿的功夫,有五六七八次了。
    赵老太爷咳嗽一声,提醒了小丫鬟,说:
    “春香,你总是探望我做什么,你有什么心事吗?”
    地主平时对做工的僕人挺客气,面上过得去,既害怕吃口水菜,也害怕孩子半夜不小心给勒死了。
    当然,地主pua女奴隶提供生理需求服务时,是另一副嘴脸。
    春香是个小丫鬟,十五六岁,是赵三管家的小闺女,日常服侍內院。
    此时见赵老太爷提问了,她进了门稟报,说:
    “大爷让我来的,看您喝完茶水,他有事要稟报。”
    赵老太爷精通养生之法,他喝茶消食的时候,一般不与人谈论事情。
    既然是大儿子有事,赵老太爷就安排春香去请。
    不一会儿,赵家的大老爷,就是赵二公子赵大用的亲爹,进了赵老太爷书房,鞠躬行礼,道:
    “孩儿给父亲问安。”
    “好。坐吧。”
    等赵大爷安坐侧椅,赵老太爷发问:
    “你不专心读书,何事慌张呀?”
    赵大爷科举之路不顺,现如今还是个生员,他日常在家读书,预备明年省城的乡试。
    倒是他兄弟早早中举,如今在江南游学,以图会试折桂。
    赵大爷拱了拱手,说:
    “回父亲的话,赵三陪周家进了黄龙山,午时回来了。”
    “哦?什么事情?”
    赵大爷继续说:
    “赵三说,西安来的,如今皈依了河东村刘家,他家討要马匹和粮食。”
    赵老太爷抬了抬眼皮,说:
    “就这点小事,你就停了读书,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敲诈我家,谁给他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