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抓捕张老汉

    澄城县张家村。
    这一日的上午八点多钟,本村的霸主,白里长,吩咐家人將花臂青年三人找来。
    几人在白家大院一见面,白里长就开门见山,说起了事:
    “三位,今日活该你们兄弟发財。”
    花臂青年昨日偷牛不成,肚子里早没有了油水,闻言一抱拳,说:
    “白老爷,您有用得著咱们兄弟的地方,儘管开口说话,俺们办事没有个含糊的。”
    白里长也没有瞒他们,说:
    “兄弟,昨日衙门讲,今年的赋税还要涨一些。我看啊,这活不太好干。”
    “村里人没有见识,觉悟又低,他们哪里会明白官府和皇帝的为难之处,他们把自己兜里的几块铜板看得比命都重要。”
    “所谓善財难捨,他们可不会体谅大明朝的难处,乖乖交了银子出来。”
    “今年村里的赋税,想如数收齐,想收上来,难!”
    “昨晚我想了个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
    花臂青年一拱手,道:
    “白老爷,你的办法肯定行。怎么干,您只管分派我们就是了。”
    白里长一拍大腿,说:
    “好的,兄弟。你们就这么这么的干,先去把老张头捆过来,记得別打死了。”
    三人拱手领命,带了绳索,在村里大街小巷一阵大摇大摆,不一会儿到了张老汉家门口。
    张老汉起床以后,先去地里溜了一圈,想看看野地里有没有死兔子可以捡。
    他这会儿刚回到家中,顾不上吃早饭,先去配房伺候他的瘦牛。
    这时只听沉重的榆木大门给人锤得砰砰响,
    “有人在家吗?”
    “老张头,白里长有请。”
    嘿,说话的声音,就是到了下辈子,张老汉也记得,这不是旁人,就是偷牛那三个小子。
    张老汉有心不开门吧,又发怵白里长的权势。
    他只好去屋里喊了他的小儿子出来,方才16岁的青年,吩咐他说:
    “白狗子派来二流子上门找事,我看啊,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等会儿,你帮我看著点。我让你动手,你再动手。我不让你动手,你就在一旁老实呆著。”
    “是,知道了,听你的,父亲。”
    张老汉的儿子是个瘦小的老实人,他从来不爱跟人说閒话,对父亲的命令那是言听计从。
    张老汉父子二人,各抄了棍子在手,慢悠悠的往院门走去,一边回应著:
    “来啦,別撞门了。谁在门外啊,大清早还没吃饭呢。”
    “有急事,先当面说话,再吃饭也不晚!”
    两伙人在这里明知故问。
    就这也耽误不了几秒钟,“吱呀”一声,张老汉给他家的院门向里打开。
    一看门外这三个青年,张老汉连忙摸他的院门,抱怨说:
    “哎,年轻人手上没个轻重的,我家的门都要给你撞坏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坑。”
    花臂青年不耐烦,一晃手中的绳子,喝道:
    “老张头,你別搁那里讹人,门坏了,白大户包你的。”
    “赶紧的,白里长有请,你上年瞒报赋税的事犯了。”
    “怎么的,要咱兄弟伸伸手,还是你自个儿给自个儿捆上?”
    “我哪个都不选”,
    张老汉一拨浪脑袋,说:
    “你们仨,別一大清早就上门嚇唬人,我饭还没吃呢,不奉陪了。”
    张老汉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晃悠著手里的棍子,就要赶人。
    花臂青年三人常打架,哪里会怕这个。
    三人上去夺了棍子,七手八脚的,將张老汉摁到墙上,使绳子给小张青年捆著了。
    花臂青年威胁张老汉,说:
    “老张头,你不跟我们走,就捆了你儿子过去。”
    “丑话说到前头,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老汉无奈,只得討饶,说:
    “好汉,放了我儿子,我跟你们走。”
    三个青年就要捆张老汉,张老汉又提条件,说:
    “好汉,我確实没吃早饭。你们让我做个饱死鬼行不行,我吃口饭。”
    花臂青年想起白里长的交代,就给父子俩放开了,说:
    “给你一刻钟吃饭,到时候不出来,放火烧了你的房子。”
    张老汉服气了,说:
    “肯定出来,你可別放火。放火伤天和,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张老汉父子进了屋內,老婆子端了碗稀饭过来,外边的衝突她听见了,问:
    “当家的,你真去啊,白狗子要干啥呢?”
    张老汉人老成精,吸溜吸溜喝著粥,说:
    “还能干啥,他想多要钱唄。”
    “记住了,我回来以后,我自个儿去交钱。我不回来,你们就把钱藏好了,谁来要都不给。”
    老婆子点头答应。
    张老汉又交代儿子,说:
    “儿啊,你把咱家的牛看好了,牛就是爸爸的命呀。”
    小张青年点头答应。
    老张头吃过了饭,又扎紧了裤腰带,取了牛棚下的乾草揣衣服里。
    他这辈子没少挨揍,有经验!
    花臂青年三人,使绳子捆住了老老实实的张老汉,拉著他在村里游街,好比富贵人家牵了一条哈巴狗。
    “哎,老张头拖欠赋税,白家大院门口示眾啦!”
    “屋里的老少爷们別閒著,都出门来看嘍!”
    “白大户有事说话,哪家没听见,吃了亏,可甭怨咱事先没言语!”
    三个人,拉著踉踉蹌蹌的一个人,在村里游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共三圈。
    哪条大街,哪个巷子,哪家门口,他们都走到了。
    张家村各家各户的男人,都搁院门里边,扒著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走著的,是县城来的三个混混,和可怜的张老汉。
    没错,就是这几个人!
    今天这场祸事,哪家都躲不过去了!
    上午十点钟左右的时候,白家大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齐了全村的男人。
    人群中间,有一根用来拴马拴牛拴牲口的柱子。
    柱子上边,如今绑著一个人,正是矮小的张老汉。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问:
    “老张头,你去年果真偷税漏税了吗?”
    “想不到你看起来挺老实的,竟然是这种人?”
    张老汉不能承认呀,说:
    “老少爷们眼睛挺亮的,怎么说胡话呢?”
    “我家只有15亩旱田,搁大伙儿眼皮底下一清二楚,我不能少交一文钱赋税。”
    眾人议论纷纷,花臂青年他们也不出声阻止,这就是白大户的计策。
    眼瞅时候到了,白家大院的房门大开,养精蓄锐已久的白里长从门里走了出来。
    花臂青年三人连忙维持秩序,阻止了眾人的议论。
    “大家都別嚷嚷了,听白里长训话!”
    “大伙儿都站好嘍,精神点!”